扣下扳机的触感有点生涩，二宝肉乎乎的手指往回压到底。
那颗嵌在枪口处的晶体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周围的空气像被丢进热锅里的水滴，瞬间扭曲蒸腾。
没有预想中那种火药爆炸的轰鸣声，甚至连大唐工匠打铁的动静都比这大。
“biu——”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用嗓子眼挤出来的电子合成音。
一道比小拇指还细的高能红色激光，如同闪电般从枪口喷薄而出。
红光亮起的瞬间，李世民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
长孙无忌更是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老头子瞳孔剧烈收缩，脑门上的冷汗还没淌下来，那道红光就已经擦着他的脸过去了。
二宝在开枪的前零点一秒，手腕不留痕迹地往下压了半寸。
那道足以洞穿钛合金钢板的高温激光，没打穿他的脑门，而是贴着他的下巴颏，笔直地射进了他身后的一块青石地砖里。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长孙无忌引以为傲、每天早上都要用上等香膏精心打理梳拢的那撮山羊胡。
在这恐怖的高温面前，连起火燃烧的过程都省了。
零点一秒。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那撮胡子直接被气化成了一团黑灰，连半根焦毛都没剩下。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老狐狸只觉得下巴猛地一烫，像被人硬生生按在烧红的铁板上烤。
激光在青石地砖上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边缘的石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岩浆一样的红泡。
一阵诡异的焦糊味顺着风散开。
这味道，闻着就像是御膳房里烤糊了十天的死猪肉，带着浓烈的蛋白质烧焦的刺鼻味。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玄龄刚才揪在手里的几根胡子，这会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鼻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指着长孙无忌的方向，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程咬金瞪着绿豆眼，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原本想拍大腿的手这会儿彻底僵住了。
“老黑……”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尉迟恭，声音直打飘。
“俺咋觉得……长孙老阴修这脸……有点漏风呢？”
尉迟恭黑着脸，嘴角抽搐了两下。
“漏、漏不漏风俺不知道，但他那下巴……秃了，比你那锃光瓦亮的大光头还秃。”
长孙无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下巴火辣辣地疼，疼得钻心，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老头子下意识地抬起枯瘦的右手，往自己引以为傲的下巴上摸去。
入手不是往日那柔顺的胡须，而是一片光溜溜、甚至带着点水泡的滚烫皮肉。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下巴上用力搓了两下。
一撮黑灰扑簌簌地落在他那件华贵的锦缎朝服上。
长孙无忌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手指。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嘎嘣”一声，彻底断了。
“啊——我的胡子！老夫的胡子！”
一声凄厉得仿佛夜猫子叫春一样的惨嚎，瞬间划破了朱雀门废墟的死寂。
长孙无忌捂着光秃秃且烫出满手燎泡的下巴，疼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在原地直跺脚。
他原本干瘪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疼痛，扭曲成了一团。
“你……你这妖孽！你使的什么妖法！老夫的胡子……老夫留了三十年的胡子啊！”
他指着二宝，手指头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混着下巴上的黑灰，糊了满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二宝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拿小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风。
她撇了撇嘴，把那把贴着卡通兔子的激光枪重新塞回战术腰带的小口袋里。
“我都警告过你啦，是你自己非要把脑袋凑过来的。”
小丫头嘟着粉嫩的嘴唇，大眼睛里全是无辜，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而且我手下留情了哦，只是给你剃了个胡子。你要是再敢凶我娘亲，下次我就把你的眉毛和头发一起剃光光，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大光头！”
这话说得奶声奶气，却让在场的所有文臣武将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三岁的奶娃娃，这简直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小魔头！
连长孙无忌这种大唐权倾朝野的国舅爷，说剃就给剃了，而且用的还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妖法”。
这要是刚才那道红光稍微往上抬那么一寸……
几个靠得近的文臣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这妖童的“妖法”波及。
长乐公主也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林轩在海外弄了些奇奇怪怪的防身物件，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看起来软糯糯的三岁女儿，手里拿的竟然是能瞬间把人烧成灰的恐怖武器。
“二宝！”
长乐惊叫一声，挣脱了大宝的阻拦，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二宝护在身后。
她死死把女儿挡住，脸色煞白地看向李世民，声音都在发颤。
“父皇！孩子还小，不懂事……您、您千万别降罪……”
李世民这会儿脑子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长孙无忌，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冒着红光的深坑。
帝王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兵器……无声无息，且威力骇人，若是刚才那一击对准的是朕……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忌惮与杀机。
“放肆！”
李世民猛地拔出天子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龙颜大怒，帝王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长乐！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使用妖法伤我大唐国舅，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皇帝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那一万多名御林军终于如梦初醒。
“哗啦啦——”
重甲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无数把横刀出鞘，泛着寒光的枪尖瞬间齐刷刷地指向了站在废墟中央的母子三人。
长乐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软，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您要杀就杀我，求您放过这两个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把两个孩子往自己怀里搂，生怕那些冷冰冰的刀枪伤到他们分毫。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大宝，终于动了。
他轻轻拍了拍长乐颤抖的肩膀，然后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毫不畏惧地站到了妹妹身前。
小男孩那张和林轩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孩童的慌乱。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冰冷的镜片上快速闪过大唐御林军的阵型分布和火力评估。
大宝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目光越过那些明晃晃的刀枪，直接对上了李世民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他握着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蓝色激光剑，剑尖斜指着地面，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冷酷弧度。
“你就是用这些破铜烂铁，来威胁我娘亲的？”
大宝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上位者气息。
他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我爹爹说过，能动手就别吵吵，你这大唐的皇帝，废话也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