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脆生生的“娘亲”,像是一记无形的闷棍,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后脑勺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雀门废墟前,只剩下二宝吸溜鼻涕的细碎响动。
连刮过城墙缝隙的冷风,似乎都卡在了嗓子眼。
程咬金挂在指甲盖上的那点泥灰,终于“啪嗒”掉进了靴子缝里。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赶上铜铃了,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个大馒头。
他拿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尉迟恭的护心镜,撞得铛啷一声响。
“老黑……俺这耳朵是不是被那大铁王八的炮声给震聋了?”
程咬金压着嗓门,声音直打飘,“俺刚才听见……那小娃娃管公主叫啥?”
尉迟恭黑着一张锅底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咽了口唾沫,舌头直打结:“叫、叫娘……俺也听见了,叫的娘亲。”
俩大唐最顶尖的滚刀肉武将,这会儿面面相觑,跟丢了魂一样。
两人脑门上齐刷刷渗出一层白毛汗。
不仅仅是他们俩,后头那一万多名御林军,更是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大唐最受宠的嫡长女,李世民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下落不明了才几年?
怎么这刚一露面,不仅活蹦乱跳的,还直接买一送二,整出这么大俩活宝?!
更要命的是,这俩娃的出场方式,哪像凡间的人啊。
开着个粉色大铁疙瘩,一炮就把坚不可摧的朱雀门连锅端了。
这是生了个外孙,还是生了个活祖宗?
大唐百官的脑干这会儿集体短路了。
站在文臣队伍最前面的长孙无忌,此刻的样子最为精彩。
他原本那张干瘦的老脸,这会儿憋成了猪肝色。
两腮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那撮引以为傲的山羊胡抖得像风中的杂草。
“荒……荒谬!”
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手指着长乐公主的方向,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
长乐可是早就指婚给他长孙家,那是他钦定的儿媳妇!
现在倒好,还没过门呢,这绿帽子直接从天上掉下来,死死扣在了长孙冲的脑门上。
而且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脸摔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让他长孙家以后在大唐的权贵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长孙无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两眼一阵阵发黑。
旁边,李世民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这位打下大唐半壁江山的千古一帝,身子晃了两下,手里那把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半截石狮子,才勉强站稳。
胸口像压了块磨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李世民死死盯着跪在废墟里的女儿。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李世民的女儿,就算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也是大唐最尊贵的血脉。
可现在,长乐居然抱着两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在那哭爹喊娘?
“丽质……”
李世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往前迈了半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你再说一遍,这俩孩子,是你什么人?”
长乐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要吃人的目光。
她紧紧搂着二宝,脸贴着小丫头肉乎乎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
听到李世民的质问,长乐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往日里的温婉柔顺全不见了,只剩下一股护犊子的决绝。
她布满血丝的双眼迎上李世民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
“父皇,他们是女儿的亲生骨肉!是我在海外成婚生下的孩子!”
长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轰”的一声。
朝堂上的文官队伍里直接炸开了锅。
“成婚?公主竟然背着朝堂私定终身?”
“有辱斯文!有辱皇家颜面啊!”
房玄龄揪着胡子,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哎呀公主糊涂啊,这话怎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口……”
魏征更是气得直跳脚,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喷。
“皇室血脉,岂容如此儿戏!这要是传到突厥人耳朵里,我大唐的脸面何存!”
大宝被周围这乱哄哄的声浪吵得直皱眉。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战术眼镜,镜片上快速闪过这些大臣的身份信息和微表情分析。
“一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废物。”
大宝冷哼了一声,从小腿的战术挂件上抽出一把折叠激光匕首。
大拇指轻轻一按,“嗡”的一声,蓝色的高能等离子束瞬间弹出。
那刺耳的高频噪音,直接压过了文官们的讨伐声。
大宝把长乐挡在身后,五岁的小身板站得笔直。
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世民身上。
“你就是我娘亲说的父皇?大唐的皇帝?”
大宝下巴微扬,完全没有半点普通孩童见驾的敬畏。
“我娘亲刚才说,你们要把她送给突厥的野蛮人换取和平。”
他转着手里的激光匕首,蓝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我爹爹让我问问你,这事儿,是你这个当爹的同意的吗?”
李世民被一个五岁毛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那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竟然让他这个马上皇帝都感到一丝心悸。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把散发着恐怖高温、连石头都能轻易切开的蓝色光刃。
“大胆!”
没等李世民开口,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文臣队伍里跨出一步,指着大宝破口大骂。
老狐狸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着。
“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他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指着长乐公主的方向。
“陛下!公主不知廉耻,私下苟合,更是带回这等妖邪之物,简直是大唐的奇耻大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