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击沉它！”
对讲机里那声咆哮还没散干净，海面就被火光撕开了。
“轰！轰！轰！”
远处驱逐舰的副炮先响了，沉闷的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海面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剧烈颤抖。侧舷喷出几道粗壮的火舌，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牙酸。
陆林彡眼神一沉，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扣住方向盘。
“轰隆——！”
左舷不到十米的地方炸起一根几十米高的水柱。强横的冲击波把快艇掀得几乎侧立起来，咸腥的海水像瀑布一样砸在挡风玻璃上，视线瞬间糊成一片。
“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九艘武装快艇的重机枪开了火。密集的曳光弹在黑夜里织成一张红色的网，劈头盖脸地朝这片海域罩下来。子弹钻进水里发出密集的“噗噗”声，激起无数杂乱的白浪。
“目标区域已完全覆盖！”
“死定了，这种火力网，上帝来了也得变筛子！”
驱逐舰指挥舱内，瓦卡斯死盯着屏幕上的火光，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冷笑。他端起杯子抿了口热咖啡，动作慢条斯理：“这就是惹海神财团的下场。”
“长官，雷达显示……那东西还在动！”
雷达员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股见鬼的惊恐。
瓦卡斯手一抖，咖啡溅在制服上烫得他一激灵：“什么？”
海面上，陆林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神冷得出奇。
“太糙了。”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体内真气瞬间灌入双眼，神识像蛛网一样铺开，方圆五千米的风吹草动全都印在脑子里。原本快得看不清的弹道，此时在他眼里像是掉进了粘稠的胶水，每一颗炮弹的落点都清晰可辨。
“左转三十度！”
陆林彡猛地一拽方向盘，快艇侧着身子在浪尖上划出一道惊险的白痕。
“嗖——！”
一颗炮弹擦着船舷钻进海里，炸开的热浪把船身的油漆都烫得起了泡。
“右满舵！”
陆林彡双臂发力，将方向盘轮到底。快艇像条发疯的游鱼，在密集的弹雨缝隙里疯狂扭动。
“轰！轰！”
两枚炮弹在他屁股后面炸开，漫天水雾遮住了后方的视线。
“他在哪？丢了！目标丢了！”
“往水雾里扫！覆盖射击！”
两艘追击艇急着抢功，对着水雾中心就是一阵狂扫。
陆林彡冷笑一声，神识死死锁住对方的位置，油门直接踩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近乎炸裂的咆哮，快艇借着水雾掩护，在海面上划出一个诡异的“Z”字。
“就是现在。”
陆林彡猛地压低船头，快艇从两艘敌船的交叉火力点一闪而过。
“该死！停火！快停火！”
“那是我们自己——！”
对讲机里的惊叫声被爆炸切断了。
两艘快艇咬得太死，重机枪子弹全砸在了自家人的甲板上。火星乱蹦，其中一艘的油箱被当场打穿，瞬间化作一团冲天的火球。
“轰——！”
爆炸的红光把海面照得通亮。另一艘快艇被气浪掀翻，船员惨叫着掉进黑漆漆的海水里。
“混蛋！他在耍我们！”
瓦卡斯在指挥舱里气得暴跳如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驱逐舰压上去！用主炮！给我轰碎他！”
“长官，距离太近了，主炮压不下去！”
“那就撞过去！把他碾碎！”
几千吨重的钢铁巨兽开始加速，劈开海浪压了过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陆林彡抬头扫了一眼那尊庞然大物，钢铁舰首推起的白浪足有数米高。
“想撞我？”
他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猛地拉死手刹，同时油门轰到最大。
快艇尾部猛地甩出，在海面上横着漂移了九十度，船底摩擦水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艇几乎是贴着驱逐舰的钢板擦过去的，那一瞬间，陆林彡甚至能看清舰首上的铆钉。
“再见。”
他对着上方那些看傻了的士兵挥了挥手。
快艇借着驱逐舰推起的巨浪顺势一跃，像飞鱼一样腾空十几米，重重砸在远处的水面上，头也不回地扎进深海的黑暗中。
“拦住他！饭桶！全是饭桶！”
瓦卡斯抓着对讲机嗓子都喊哑了。剩下的快艇玩命追赶，但陆林彡的驾驶技术简直像个鬼魅，侧倾、跳跃、急停，每一个动作都违背物理常识，次次都在毫厘之间避开射击。
“长官……他冲出去了。”
雷达员的声音里满是挫败。屏幕上，那个代表陆林彡的绿点正飞速脱离包围圈。
“废物！”瓦卡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他要去哪？”
“报告，看航向……是公海最深处的‘魔鬼沟壑’。”
瓦卡斯愣了半秒，随即冷笑起来：“魔鬼沟壑？那是生命禁区，他想找死？”
“舰队保持距离跟上，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大海吞了。”
海面上风浪渐大，陆林彡驾着快艇在波涛中狂飙。他扫了眼仪表盘，油料还剩一半，够用了。
“小白，坐稳了。”
他拍了拍副驾驶的背包。小白探出个小脑袋，对着漆黑的海面叫了一声，眼睛里透着兴奋。陆林彡取出青铜罗盘，指针正疯了一样旋转，最后死死指向正前方。
“快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古老而沉重的水灵气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滴——滴——滴——”
快艇那台老旧的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陆林彡低头一看，屏幕边缘有两个红点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移动，速度远超任何快艇，而且是在水底下。
“水下目标？”
红点像两把剪刀，从侧翼包抄过来。
三千米。
两千米。
速度还在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