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剂！绝对是加了致幻剂！”
张老板扯开嗓门大吼，那一脸虚肉因为激动乱颤，手指几乎戳到了陆林彡的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
“大家伙儿瞧瞧，这瓜红得邪乎，香得也邪乎！严老那是多稳重的人，竟然吃口瓜就掉眼泪？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周围的保安本来还在犹豫，听了这话，立马挺起胸膛，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退后！都离远点！”保安队长横着胳膊把人群往后推，厉声喝道，“保护现场，别让这投毒的嫌疑人溜了！”
陆青吓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死死抓着父亲的胳膊，声音打着飘：“爸，他们……他们怎么能血口喷人呢？这瓜明明是咱们流汗种出来的。”
陆林彡拍拍女儿的手背，眼皮都没抬一下，稳得像块压舱石。
“别怕，有爸在。”
他抬头看向张老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张老板，空口白牙说我这瓜里有药，证据呢？”
“证据？严老的反应就是铁证！”
张老板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对着记者的镜头挥舞着手臂：“我张某人倒腾了十几年高端果蔬，什么稀罕货没见过？日本那几万块一个的黑皮西瓜，那是几代专家改良出来的，也没这股子邪性味儿！”
他转头看向严老，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严老，您现在是不是觉着头重脚轻？心里燥得慌？那是神经毒素上头了！”
严老这会儿刚从那股灵气冲刷的震撼中缓过劲来。
他抹了一把老脸上的泪痕，听到张老板在这儿胡吣，气得胡子都撅了起来。
“张大肚子，你少在这儿喷粪！”严老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夫是搞科研的，不是搞玄学的！我这身体舒不舒服，用得着你来教？”
“严老，您那是被药力麻痹了神经！”
张老板半步不退，转头冲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去，把咱们展厅里那台最先进的便携式光谱检测仪搬过来！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县媒体的面，撕开这骗子的真面目！”
记者们像闻到了腥味的猫，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陆林彡那张寒碜的木桌子。
“陆先生，请问您对张老板的指控怎么看？” “这西瓜的种子来源合法吗？有没有经过违规基因改造？” “如果真测出违禁成分，您打算怎么收场？”
面对连珠炮式的质问，陆林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当着所有人的面，嘎吱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林彡咽下瓜肉，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测吧。”
“好！有种！”
张老板冷笑一声，接过助理递来的银色手提箱。这仪器是他们为了撑场面专门从省城借的，价值几十万，能瞬间分析出植物体内的上千种化学成分。
“严老，您看好了。”
张老板亲自上手，从陆林彡桌上那半颗瓜里挖出一块果肉，塞进了仪器的检测槽。
严老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屏幕。陆青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滴——”
仪器轻响，顶部的指示灯开始飞快闪烁，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刷刷地往下掉。
“农残检测中……” “激素成分分析中……” “重金属含量扫描中……”
张老板盯着屏幕，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姓陆的，现在跪下认错还来得及。等会儿数据出来，警察可就直接请你喝茶了。”
陆林彡没理他，反而弯腰逗弄着脚边的小白猫。小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碧绿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出结果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屏幕上。张老板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让我看看，是敌敌畏还是避孕药……”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屏幕上，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整齐划一：
【甲胺磷：0.00%】 【多菌灵：0.00%】 【赤霉素：0.00%】 【铅、汞、镉：未检出】 …… 最后一行大字，闪烁着刺眼的绿光： 【综合纯净度：100%，未发现任何人工合成化学物质。】
“这……这不可能！”
张老板眼珠子差点瞪裂了，他疯了似地拍打着仪器：“坏了！这机器绝对坏了！怎么可能全是零？”
严老一把将他推开，凑到屏幕前仔细端详了半晌。接着，这位老专家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机器坏了，是你的心坏了。”
严老转过头，对着镜头，声音洪亮如钟：“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我从医从研六十年，见过最干净的农产品！没有之一！”
“不仅没毒，这瓜里的天然活性酶含量，是普通西瓜的五百倍以上！”严老指着张老板，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对方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人家投毒，现在证据就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屁放？”
广场上死寂了片刻，随即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议论声。
“天呐，百分之百纯净？这还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五百倍活性酶，难怪严老会吃哭，这是身体在排毒啊！” “张老板这回踢到铁板了，诬陷人家，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记者们的风向瞬间反转，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脸色惨白的张老板。
“张老板，对于这个结果您作何解释？” “您刚才信誓旦旦说人家投毒，现在是否涉嫌恶意诽谤？”
张老板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泥腿子种出来的瓜，怎么可能比实验室里的还要干净？
陆青长舒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看着陆林彡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爸，咱们赢了！”
陆林彡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身，瞥了一眼那台还没关掉的检测仪，又看了看张老板摊位上那些贴着“特级有机”标签、红得发亮的苹果。
张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陆林彡没理他，转头看向严老：“严老，这机器借我使使行吗？”
严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使！随便使！小兄弟，你想测什么？”
陆林彡伸出手，指着张老板摊位正中央那颗又大又红的苹果。
“张老板刚才说，他的果子才是给严老准备的好货。”陆林彡看着脸色灰败的张老板，语气玩味，“严老，既然机器都架好了，不如顺便给张老板的‘良心果’也过过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