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金煌私人会所。
三米高的门头贴满了金箔,在正午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门口戳着四个穿黑西服的保安,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过往行人身上剜来剜去。
这里是赵霆枢的老巢,也是这省城里最烧钱的销金窟。
一辆满身泥点的乡村大巴在路对面的站牌靠了停。陆林彡跨下车,肩上勒着个沉甸甸的黑旅行包。他那件灰短袖洗得领口都松了,脚下的布鞋边沿还粘着干透的黄泥,这副打扮,扔进火车站的民工堆里都找不出来。
”欠的账,总得有个了断。”他低声自语。没急着迈步往里走,只是站在台阶下抖落了鞋底残留的那点黄泥,目光越过那些趾高气扬的保镖,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镶嵌着碎钻的玻璃门。
陆林彡迈开步子,直奔会所大门。
刚踩上台阶,两个保安就横跨一步,把路堵得死死的。
“站住!”
领头的保安斜着眼,从陆林彡的脸一直扫到他脚底的泥,鼻子里嗤笑一声:“老头,走错门了吧?收废品的绕后边去,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在这儿碍眼。”
陆林彡停住脚,平视着对方:“我找赵霆枢。”
这话一出,几个保安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笑成一团。
“找赵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赵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领头的收了笑,眼神冷下来,伸手就去推陆林彡的肩膀:“趁老子还没发火,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陆林彡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却在对方指尖触碰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沉。
这是身体突破到“求生大叔”境界后的本能,浑身的骨头节像被拉满的弓弦,瞬间绷紧。
“我想进去,你拦不住。”陆林彡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操!给脸不要脸!”
保安大骂一句,五指收拢,死死抓向陆林彡的领口。
陆林彡没躲,右手闪电般探出,虎口精准地卡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保安只觉得手腕被烧红的铁钳焊死了,力道大得钻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林彡肩膀猛地一晃,整个人像发出的炮弹,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胸口。
“嘭!”
一声闷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玻璃大门上,玻璃碎了一地,人像滩烂泥似地趴着一动不动。
剩下三个保安看傻了眼。这老头看着干巴巴的,哪来这么大的爆发力?
“一起上!”
三人对视一眼,从腰后抽出甩棍,“咔嚓”几声甩开,呈三角势围了上来。
陆林彡面色如常,反手将旅行包甩到背部正中,腰胯发力,整个人像头扎进羊群的猛虎,瞬间切入三人中间。他没什么花哨招式,全是身体改造后最原始的爆发。
左手一拨,荡开砸来的棍子,右手顺势一记推掌,正中一名保安的小腹。那保安眼珠子猛地一凸,身体弓成虾米,贴着地面擦出去五六米远。
另外两人还没看清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陆林彡已经贴到了跟前,两只手掌分别抵住两人的胸口,吐气发声:“开!”
两名保安闷哼一声,像被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中,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大理石柱子上才停下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陆林彡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着抬脚跨过那扇碎了一地的玻璃门。
会所里头铺着厚得没过脚踝的红地毯,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陆林彡那双泥布鞋踩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扎眼的黑印子。沿途的服务生和客人都惊恐地避开,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大步走向电梯。
“顶层,八号包厢。”
陆林彡盯着电梯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神越来越冷。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滑开,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雪茄和洋酒混杂的腻味。守在包厢门口的两个黑衣打手见势不对,刚要往后腰摸家伙,陆林彡已经到了跟前。
他身形快得像道鬼影,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在那两人的脖颈后侧轻轻一捏。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名打手便眼珠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陆林彡看都没看一眼,抬起脚,对着那扇雕花红木大门狠狠踹了过去。
“嘭!”
整扇大门被暴力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厢内烟雾缭绕。巨大的圆桌旁,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正围着打牌,旁边依偎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正对着门口的,是个五十来岁、理着寸头、脖子上挂着指头粗金链子的男人。他手里捏着张牌,正准备往下甩,正是赵霆枢。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谁他妈找死!”
赵霆枢右手边一个刀疤脸猛地站起来,刚要开骂,看清门口的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陆林彡?”
说话的是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阿彪。他大腿上还缠着厚绷带,那是上次在学校门口留下的记号。此时见到陆林彡,他像见了鬼一样,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往沙发后面躲,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大哥!就是他!就是这老头!他真来了!”
陆林彡没理会阿彪的丑态,背着黑包,一步步走进包厢。陆青紧紧跟在后面,看着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虽然心跳得厉害,但看着父亲宽厚的脊背,她强撑着没退缩。
“陆林彡,你胆子不小啊。”
赵霆枢慢慢放下手里的牌,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陆林彡身上游走。他身后几个壮汉齐刷刷站了起来,手都往怀里或者桌底下摸。
屋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陆林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背后的黑旅行包重重地砸在牌桌上。
“咣当!”
这包沉得吓人,实木桌面被砸得猛地一颤,成堆的筹码哗啦啦倒了一片。
赵霆枢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变的男人。眼前的陆林彡,腰杆笔挺,眼神如刀,哪还有半点之前那个窝囊欠债人的影子?
“陆林彡,我没去找你,你倒敢自己送上门来?”赵霆枢冷笑一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雪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