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黄毛嗓子里蹦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震得林子里扑棱棱乱飞。他两手死死捂着脸,血从指缝里一股股往外冒,整个人烂泥似的瘫了下去。
小白猫轻盈地蹲在旁边的石棱上,尾巴尖儿勾了勾,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蔑的呼噜。
“长毛!你怎么了?”大个子拎着镰刀冲过去,低头一瞧,后脊梁骨阵阵发凉。
黄毛脸上从额头斜划到下巴,三道血口子皮肉翻卷,连眼皮都耷拉了下来,看着瘆人得很。
“鬼……有鬼啊!”黄毛疼得在土里打滚,嗓子都喊哑了。
“鬼个屁!是那只猫!”刘大壮攥紧杀猪刀,眼珠子充血,“哥几个,围死它!剁了这畜生!”
剩下四个混混背靠背缩成一圈,手里的镰刀胡乱挥舞,谁也不敢先迈步。小白猫歪着脑袋,金色的瞳孔在黑影里透着股戏谑。
它动了。
白影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在那儿!”大个子抡起镰刀往下劈,只听“当”的一声,刀刃砸在乱石堆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震得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团白毛已经顺着刀杆蹿了上来,爪尖在半空带出几道冷风。
“嘶啦——”
大个子胸口被抓开几道大口子,衣裳碎布带着血珠子乱飞。
“救命!这猫邪门!”大个子踉跄着往后退,脚下一空,直接栽进了荆棘丛里。
“别乱!聚在一起!”刘大壮歇斯底里地吼着,可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小白猫在菜垄间穿梭,它并不急着下死手,倒像是在逗弄一群耗子。它每一次起跳,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次落地,地上就多出几道血印子。
没几分钟,五个混混再次倒了三个,剩下的刘大壮和另一个小弟吓得魂儿都飞了。
“壮哥,咱跑吧……这地儿邪性!”那小弟手里的镰刀都拿不稳了,裤裆湿了一大片,骚气扑鼻。
“跑?往哪儿跑!”刘大壮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山林,总觉得那道白影就藏在某个树影后面盯着他。
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咔嚓”一声,是干树枝被踩断的动静。
脚步声不紧不慢,布鞋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刘大壮猛地转头,只见陆林彡正从板房那边走下来。月光偶尔漏下几缕,照在他那张没啥表情的脸上,看得刘大壮心里直发毛。
“陆林彡!你……你别过来!”刘大壮举起杀猪刀,手抖得像筛糠。
陆林彡在五米外站定,扫了一眼满地的血迹和哀嚎的混混,嘴角微翘。
“小白,干的不错。”他随口说了句。
“喵呜。”小白跳回陆林彡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哪还有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儿。
陆林彡看向刘大壮,目光落在那桶翻倒的除草剂上,眼神冷了下去。
“刘大壮,这地里的菜,我费了不少劲才种出来的。”
“我……我就是路过!”刘大壮强撑着胆子,拿刀指着陆林彡,“你家猫伤了人,你得赔钱!不然老子去镇上告你!”
陆林彡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告我?”他往前逼了一步,“拎着药上山投毒,手里还拿着刀,你打算去镇上怎么说?”
“你管我怎么说!老子背后是归雁楼的王经理!你动我一下试试!”刘大壮扯着嗓子吼。
陆林彡没废话,身形晃了晃。
刘大壮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几米外的陆林彡,眨眼就到了跟前。
好快!
刘大壮下意识举刀就刺,可手腕还没发力,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吧!”
骨头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啊——!”刘大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刀当啷落地。
陆林彡单手掐住刘大壮的后脖领子,像拎个破麻袋似的,轻而易举地把这两百来斤的壮汉拎了起来。
“陆林彡……陆大哥!我错了!饶命!”刘大壮双腿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
“饶命?”陆林彡盯着他的眼睛,“你往我井里投毒的时候,想过饶我吗?”
刘大壮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这山上的草木,都是我的眼睛。”陆林彡语气平静得让人胆寒。
他拎着刘大壮走到坡边,下面是几十米深的陡坡,全是乱石和酸枣刺。
“陆林彡!你敢杀人?这是法治社会!”刘大壮惊恐地尖叫。
“放心,死不了。”陆林彡手臂肌肉猛地隆起,“不过,总得让你长点记性。”
呼——!
陆林彡随手一甩,刘大壮整个人被扔了出去。
“啊——救命——!”
惨叫声顺着山坡一路向下,伴随着重物撞击石头的闷响,最后没入了山脚的黑暗。
剩下的那个小弟早就吓瘫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陆大叔!陆爷爷!我就是个跟班的,药是刘大壮买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陆林彡指了指山下。
“自己滚下去还是我扔你们下去?”
“滚!我们自己滚!”开玩笑,自己滚最多受点皮肉之苦,扔下去可就是伤筋动骨了,孰轻孰重还是能分的清的。
等这群小弟哇哇的滚到山下和刘老大团聚后,一个个的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荒山恢复了死寂。
陆林彡站在坡顶,看着那几个狼狈的黑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灵泉改造后的身体,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吃惊,刚才那一甩,他只用了不到三成力。
小白蹲在他肩头,开心的甩着尾巴,看着那些猎物。
陆林彡摸了摸它的头,“去,把那几桶药处理掉,别坏了地里的灵气。”
小白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陆林彡回到板房顶上坐下,看着远处陆家村的点点灯火。他知道,今晚这动静闹得不小,刘大壮那几声惨叫,估计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在这地方,善良必须带着锋芒,否则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村长陆大有就带着十几个壮劳力,急匆匆地往山上赶。
“大有叔,昨晚那动静真吓人,不会是刘大壮带人去后山捣乱,被陆林彡撞到,他把人给杀了吧?”
“谁知道呢,那惨叫声,听着跟杀猪似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手里攥着锄头扁担,神情紧张。陆大有走在最前面,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虽然看好陆林彡,但也不希望闹出人命。
可当一群人走到山脚,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大有揉了揉眼睛。
只见山脚一片绿油油,哪还有乱石满地的荒山的影子。
大家吃惊之余,也看到了在空地里的刘大壮和几个混混,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刘大壮的一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着,显然是断了。其他几个人满脸是血,衣服烂成了布条,正缩在路边打摆子。
而在他们面前,陆林彡正拿着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血迹。
看到村长带人上来,陆林彡停下动作,露出一抹憨厚的笑。
“大有叔,早啊。”
陆大有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陆林彡,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林彡……这,这是你干的?”
陆林彡指了指地上的刘大壮,语气无奈:“大有叔,你来得正好。这几位兄弟昨晚非要上山帮我‘除草’,结果天太黑,不小心摔下山坡了。你看,这摔得还挺重。”
刘大壮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抖,惊恐地看着陆林彡,连个屁都不敢放。
村民们面面相觑,看着断了腿的刘大壮,再看看陆林彡身后那片绿得发亮的菜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