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这声猫叫像根细针,猛地扎破了车厢里的死静。
陆林彡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顶到了嗓子眼。他飞快地扫视一圈,见周围没动静,赶紧把脚边的背包拉开一道缝。
一团白影嗖地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温热的小爪子死死按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儿乱蹭。
“小祖宗,你怎么跟来了?”
陆林彡压低嗓门,又是惊喜又是头疼。
小白仰起脸,那双湛蓝的眼珠子在黑漆漆的车厢里幽幽发亮,喉咙里还委屈地“咕噜”个不停。估计是趁他收拾行李时,这小家伙偷偷钻进装衣服的旧背包里“潜伏”了起来。
“嘘,别吭声,这车不让带活物。”
陆林彡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把小白往怀里塞了塞。
这长途卧铺车里的味儿实在冲人。酸臭的脚丫子味混着劣质烟草,还有那股子经年累月的旧皮革腐烂味,熏得人脑仁疼。
“爸爸,是小白吗?”萌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
“是它,睡吧,爸爸搂着呢。”
陆林彡轻拍着女儿的后背,顺手给小白顺了顺毛。
大巴车在深夜的公路上开得飞快,晃荡得厉害。窗外荒野黑黢黢一片,偶尔才晃过一两盏孤零零的路灯。
凌晨两点,正是人困得最死的时候。
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箱似的。陆林彡刚想眯一会儿,怀里的小白却突然僵住了。
它那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瞬间绷得像块铁,脊背上的白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喉咙里挤出阵阵低沉的、透着狠劲儿的“呼噜”声。
陆林彡心里咯噔一下。
小白不是一般的猫,它是混沌珠里养出来的灵兽,对危险的嗅觉比雷达还灵。
“小白,怎么了?”
陆林彡没敢大声,顺着小白的视线往车尾看去。
最后排的角落里,光线暗得几乎瞧不见人。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蜷缩在铺位上,鸭舌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这人打上车起就没脱过鞋,连姿势都没变过。他的右手始终揣在怀里,那架势,像里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随时准备捅出来。
陆林彡眯起眼。
自从被灵泉改造过身体,他在黑夜里的视力也变得毒辣起来。
他注意到,那男人的指甲缝里嵌着几抹暗红,干巴巴的,像是没洗净的血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阴冷的死气,隔着几米远都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陆林彡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画面。
在车站候车时,他随手翻过一张报纸,上面印着通缉令:连环抢劫杀人犯,流窜至青州境内,手段毒辣,随身带刀。
照片上那人虽然满脸胡茬,但那双像毒蛇一样阴鸷的三角眼,跟后排这主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该死……”
陆林彡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倒不是怕,是担心萌萌。这车厢又窄又闭塞,万一这疯子动起手来,躲都没处躲。
他悄悄摸向裤兜想报警,才想起手机刚才翻墙时摔裂了屏,这会儿怎么按都是黑脸。
“呼——”
后排那人动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窥视,慢慢抬起头。
鸭舌帽下,那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透着股冷飕飕的寒光。他先是扫了一圈睡死的人群,最后把目光死死钉在了陆林彡的铺位上。
确切地说,是盯上了小白。
小白的动静虽然小,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还是惊动了这个亡命徒。
男人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只巡视领地的老秃鹫,一点声响都没带出来。
陆林彡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已经锁死了自己。
这是灵泉改造后带来的直觉,对危险的本能感应。
“萌萌,往里挪挪。”
陆林彡拍醒女儿,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爸爸,怎么了?”萌萌揉着眼问。
“没事,后面漏风,你往里睡点。”
陆林彡把女儿护在最里侧,自己翻身坐起,挡在了过道边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意识已经沉入了体内的混沌珠。
只要这混蛋敢扑过来,他绝对第一时间把他撞出车窗去。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过道尽头,死死盯着陆林彡。
他没急着动,而是在观察,在掂量陆林彡是不是便衣,或者有没有同伙。
陆林彡也没退缩,就那么冷冷地回望着他。
这种无声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咕咚。”
陆林彡喉结滚了一下。
他发现随着精神高度集中,空间里的灵泉竟然加速流转起来,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直冲双臂。
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发动机活塞的跳动声,甚至那男人带痰的沉重呼吸声,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那人的呼吸里,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
终于,男人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得很稳,脚尖先着地,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近一点,小白的低吼就沉重一分。
车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男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像个怪物。
五米,三米,两米。
男人停住了。
他就站在陆林彡铺位前,那股子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兄弟,还没睡?”
男人开口了,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听不出半点人味儿。
陆林彡没搭腔,眼睛死死盯着他揣在怀里的右手。
“借个火。”
男人又往前跨了半步,半截身子都快压到铺位边缘了。
“我不抽烟。”陆林彡冷淡地回了一句。
“不抽烟好啊,”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不抽烟的人,通常活得久。”
话音未落,他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右手,终于开始往外抽了。
“爸爸,我怕……”萌萌在里侧感觉到了不对劲,带着哭腔往被子里缩。
这一声哭腔,成了点火索。
那个原本还在试探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他知道自己露馅了。
在这种亡命徒眼里,任何一点变数,都得用血来抹平。
“别怕,闭上眼。”
陆林彡的声音稳得吓人。
他感觉到灵泉的热流已经汇聚到了拳峰,骨节甚至因为力量的充盈发出了细微的轻响。
男人冷哼一声,右手猛地从怀里甩出。
寒光一闪!
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尖刀,借着仪表盘那点微弱的光,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冲陆林彡的脖子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