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林风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指节悄悄蜷紧。
二十万。
这三个字砸下来，他脑子里蹦出的不是什么省赛金牌，也不是保送清北的通天大道。
而是昨晚凌晨三点。
闹钟响时他趴在窗台往下看，路灯下，母亲正弓着背，把一箱箱带着冰碴的蔬菜往破三轮上搬。
林风记得上周帮着收摊，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满是冻疮。
还有上个月交学费，母亲从枕头底摸出个皮筋捆着的塑料袋，十块、五块的毛票数了三遍。
二十万。
这笔钱，够把那辆破三轮换了，够把城中村逢雨必漏的屋顶修了，够她再也不用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抢货。
够她买一副厚实的棉手套。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加点固然重要，九天时间确实金贵。
但有些东西，比属性面板上的数字重得多。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我去。”
局长端着紫砂杯，茶盖轻磕杯沿，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
来之前他看过林风的档案，单亲、低保边缘。
这小子智商是个妖孽，骨子里却是个孝子，这种人，值得下血本栽培。
“痛快！”
局长一拍桌子，仰靠在椅背上，指着校长，“老陈，推荐手续今天走完，明天报到市里。集训的吃住行，全走教育局专项经费，一分钱别让孩子掏！”
校长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应下。
刘国强更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局长放心，教导处绝对一路绿灯！”
林风瞥了他一眼。
几天前还拍着桌子让他滚蛋的“活阎王”，这会儿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风懒得计较，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风同学。”
走到门口，局长突然叫住他。
“这次省赛的对手，清一色是各路神仙，没一个善茬。”
林风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局长端起茶杯，似笑非笑，“我是在提醒你——拿奖就行，别把人削得太惨，给省里的同行留点面子。”
林风扯了扯嘴角，没回头，推门融入刺眼的白光中。
门一关，校长直接瘫在沙发扶手上，掏出手帕狂擦汗：“局长，这孩子……真是块绝世璞玉啊。”
局长没搭腔。
他喝了口茶，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四行暴力的偏微分方程解法上，摇了摇头，低声喃喃，“璞玉？这明明是个核弹。”
……
走廊空荡荡的，系统面板还在视网膜边缘幽幽闪烁，林风却没心思管。
二十万。
他在心里盘算着，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年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剩下的那一小半，得回教室好好清算清算。
刚走到二班后门，王浩公鸭般的嗓音就穿透了墙壁。
“教导处叫他去干嘛？真牛逼还用得着去喝茶？直接发奖金得了！”
头号狗腿陈磊立刻附和：“就是！绝对是查出猫腻了，搞不好直接开除学籍！”
有人弱弱地插嘴：“万一人家真考了满分呢……”
“你脑子被门挤了？”王浩直接开喷，“一个月前考17分的废物，能考745？打死我都不信！”
教室里一阵附和，七嘴八舌。
林风在门外听笑了。
他抬手，直接推开后门。
“吱呀——”
教室内瞬间死寂。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