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A4纸放在桌面上。
林风眼皮微抬,扫了一眼纸面。
第一页题干长得离谱,密密麻麻占了大半页。
核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电磁波在非均匀介质中的传播模型,最后要求用偏微分方程推导出场强的空间分布函数。
林风的目光在题干上停了两秒。
这题他熟。
倒不是提前偷过卷子,而是这题型的底层逻辑,三天前他就在废品站淘来的“李姓笔记”里,用高维拓扑学扒了个底朝天。
第二页,不是题,是个录音笔,压在纸底下,旁边用铅笔撇了一行字——“听完后口头翻译”。
林风拨弄了一下录音笔,没按播放,又随手搁了回去。
沙发上的刘国强伸长脖子,做贼似的偷瞄了一眼那道物理题。
下一秒,他后背直接焊死在了沙发上。
偏微分方程?拉普拉斯算子?这玩意儿别说高中生,本科物理系的大三学生看了都得直呼“栓q”!
刘国强狂瞥局长,嘴角直抽抽。完了,这妥妥的照妖镜局啊!
局长这是要把林风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旁边站着的校长也看清了题,他个文科生虽然不太懂具体公式,但“偏微分方程”这几个字的杀伤力还是懂的。
他额头直冒冷汗,想打个圆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局长没管这俩人疯狂加戏的内心戏,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战术后仰,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来之前他就盘算好了,如果这小子真是个作弊的混子,这道从省队集训废案库里扒出来的绝密压轴题,绝对能让他一秒破防。
全省能看懂这题的高中生,屈指可数,能动笔的?不存在的。
“不限时间,草稿纸管够。”
局长扬了扬下巴,“林风同学,怎么样?”
林风连看都没看那摞草稿纸,他身子前倾,直接从局长面前的笔筒里,精准地抽出一支红色中性笔。
刘国强傻眼了,校长也懵了。
林风把那几张A4原件扯到面前,笔尖悬在题目下方的空白处。
局长端杯子的手猛地一顿,眉头一挑,硬是没出声。
这小子,思考都没思考,就直接答题?
狂得没边了。
【叮!检测到省级竞赛废案压轴题,判定为超高价值经验包!】
【“极限推演”已激活!】
意念微动,纯白色的全息白板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题干里那个恶心人的非均匀介质模型,在系统白板上瞬间被大卸八块。
边界条件、初始约束、介质参数——三道核心锁,滴答亮起。
解法?
林风手腕微动,红笔落下,起手就是拉普拉斯变换。
不搞什么高中生过家家的分离变量法,直接在频域里给偏微分方程做降维打击,一刀切死最繁琐的时间变量。
第一行,写完。
原本靠在椅背上看戏的局长,视线扫到那行算式,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腾”地一下坐直了。
拉普拉斯变换!一个十八岁的高三生,起手直接甩高维大招?局长死死盯着林风的笔尖,呼吸都漏了半拍。
第二行。
逆变换还原,精准映射回时域,步骤干净得令人发指,半个多余的废符号都没有。
第三行。
代入边界条件,矩阵压缩待定系数,暴力破解,一步到位。
第四行。
最终的场强分布函数,犹如刀刻斧凿般,稳稳当当地跃然纸上。
四行。
从神仙难救的破局到最终答案,仅仅用了四行。
局长“砰”地放下保温杯,上半身几乎扑到了桌面上,脸快贴到了卷子,他的大脑疯狂运转,顺着林风的推导链条一步步往下咬。
第一步,毫无破绽。
第二步,逆变换积分路径选得极其刁钻,但逻辑闭环完美。
第三步,矩阵压缩手法,老辣得像个浸淫学术圈几十年的老怪。
第四步——结果。
跟他出发前,逼着省教研组博士后薅了一地头发、算了四十分钟才磨出来的标准答案,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差!
局长猛地抬起头,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林风。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没打草稿,没停顿,没涂改,拿着红笔在绝密原卷上一波流带走。
沙发上的刘国强缩着脖子,虽然他看不懂公式,但他看懂了局长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局长这哪是抓内鬼啊?这特么是见鬼了!
林风随手转了个笔花,没当回事,顺势拿起了桌上的录音笔,“这个也一起清了?”
局长脑子还嗡嗡的,像个木偶似的点了个头。
咔哒。林风按下播放键。
一段包浆般的英文音频在办公室里炸开。
底噪重得像是在菜市场录的,讲话的人语速快到飞起。
刘国强拼了老命听了五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串“阿巴阿巴”。
校长更是连装文化人都懒得装了。
林风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微垂。
【“绝对专注”状态已开启!外界杂音屏蔽率99%!】
脑海中,刺耳的底噪被瞬间过滤,纯净的人声...如同清泉般流入意识。
三秒后,林风掀起眼皮,淡淡开口。
“……该研究团队在低温超导腔体中,首次观测到了量子纠缠态在宏观尺度下的退相干时间阈值……”
同声传译!
刘国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下巴差点没脱臼。
校长手一哆嗦,纯金钢笔“吧嗒”掉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录音还在狂飙。
“……通过调控外部磁通量的梯度分布,将退相干时间从纳秒级延长至微秒级……”
林风的翻译丝滑如德芙,所有地狱级专业词汇信手拈来,连个磕绊都不打。
突然,他的声音停了。
“这段原讲者口误了。”
林风敲了敲桌面,“他说的是‘线性近似下的二阶修正’,但按前面哈密顿量的结构,这体系的修正项绝对是非线性的。”
“强行用线性近似,在这个参数区间里,至少会砸出15%的系统误差。”
录音笔里的老外还在叽里咕噜,但办公室里已经没人喘气了。
刘国强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校长扶着办公桌,腿肚子直转筋。
林风按停录音笔,往桌上一扔,双手往校服兜里一插,稳如老狗。
局长撑着桌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死死盯着林风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干了一件让刘国强和校长都懵逼的事。
局长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林风面前,站定,他看林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审视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林风同学。”
局长的声音干涩发紧,尾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搞教育二十三年,自认也见过天才无数。”
“但你这种级别的怪胎……”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一字一顿。
“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