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李渊摆摆手，目光看着周曼的小脸，神情严肃，“曼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下赵雪萍和周倩的目光也落在了周曼身上，不解但担忧。
周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谣言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赵雪萍气得差点把盘子摔在地上：“走，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学校！我倒要问问那班主任，他们学校怎么教的，纵着学生这么欺负我闺女！”
“妈，你先冷静。”周倩拉住她，“这事我和渊哥去处理，我跟教育局的人打过不少交道，我找他们跟县一中打个招呼再去。”
第二天，县一中教师办公室门口，班主任尴尬地把周倩和李渊送出来。
她满脸赔笑，心里其实也窝火。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嘴碎，传起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之前她特地找周曼谈过一次心，见她心态平稳才放下心，可没想到还是影响到了这棵苗子。
现在周曼是县一中冲刺京大的种子选手，万一因为她这点破事影响了心态，那全校上下都得跟着吃瓜落。
她连说了好几遍“请家长放心”，又拍胸脯保证：“马上面临高考了，我们老师一定会保障她的考试顺利。这种谣言，我会在班上重点强调。”
出了校门，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周倩正要往停车的地方走，李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打牌，为首的那个右手还缠了一圈纱布，脸上贴着两条创可贴，嘴里叼着烟，一边甩牌一边哈哈大笑。
桌上堆着几瓶喝了一半的啤酒，花生壳瓜子皮散了一地，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显然已经在这儿坐了不少时候。
周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清了那几个人。
她瞬间明白了——那些谣言的源头是这帮人。
这伙人被徐东压着赔了礼道了歉，表面认了栽，心里哪咽得下这口气？
现在周曼上下学都由周辉亲自接送，几乎无缝衔接，他们钻不到空子，便换了阴招，往她头上泼脏水，想用看不见的刀毁了她的名声，在高考前毁了她。
周倩很生气，正想走过去，教训对面一顿。
她虽然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但骨子里那股护短的性子一点没变，尤其是对周曼——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如今被人这么欺负，她哪里忍得住？
“别冲动。”李渊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周倩回头看他，见他面色平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跟着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隔着车窗，又朝那家店看了一眼。
他当时让胡三查一查了几人，虽有小恶但罪不至死。
刚好基地开工、秦可欣的事全挤在一起，一时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如今倒好，他还没找麻烦，麻烦倒是自己蹬鼻子上脸送上门来了。
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李渊给几人用灵力打了个标记，便带着周倩离开了。
这伙人依旧在店里热热闹闹，丝毫不觉得死神已经看上了他们的灵魂。
————
“徐少，那小妮子又被她爹接走了。”
一个狗腿子走到徐跃的面前汇报情况。
“操。”徐跃将手中的牌一丢，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断手，这口气不出来，念头不通达。
不过，徐跃又想到自己马上要被老爹送出国，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只能把火气压了压，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走，吃烧烤去！”
几个彩毛轰然应和，纷纷起身，把桌上的啤酒瓶踢到一边，骑上各自的鬼火摩托，一阵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飙车。
徐跃灌下最后一杯啤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走！今晚让兄弟们看看，什么叫车神！”
一个小弟有些担心：“徐少，你这手还飙车吗？医生不是说让养着……”
话没说完，就被徐跃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养什么养！我马上要去国外读书了，几年都回不来了，今晚不玩个痛快，以后想玩都没机会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再劝。
郊外的山路是他们的训练场，平日里素来无人。
徐跃拧动油门，鬼火摩托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刺破黑暗，像一把利刃切开夜幕。
风在耳边呼啸，酒精在血管里燃烧，速度带来的刺激让他暂时忘掉了手腕的疼痛，忘掉了那个让他吃瘪的女人，忘掉了老爹那张阴沉的脸。
他只觉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身后几辆鬼火紧紧跟着，车灯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在山路上盘旋而上。
前面是一个急弯。
徐跃眯着眼，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又拧了一把电门，准备来一个帅气的漂移压弯。
然而就在车头切入弯道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感觉忽然涌上来。
我刹车嘞！
我刹车嘞！！
徐跃连按几下，刹车都没有反应，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坏了。
徐跃一瞬间冷汗直流，不过没等他用脚刹。
鬼火摩托的前轮撞上路肩的石块，整个车身瞬间失去平衡。
徐跃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里山壁和夜空疯狂翻转，耳边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尖啸，还有身后小弟们惊恐的喊叫声。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摩托车带着他冲出了路沿，飞向漆黑的虚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冠，看到远处县城灯火组成的模糊光晕。
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了许久，后面几辆鬼火急刹在路边，几个彩毛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冲到路沿边往下看，只见谷底一片黑暗。
“徐少！徐少！”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人脸色惨白，腿肚子发软，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次才拨通报警电话。
没有人注意到，山坡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