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军区部队大门前，一辆解放大卡，车身带着泥点子，碾着尘土从远处驶来。
哨兵看清车牌后，抬手敬礼，然后推开了沉重的大铁门。
卡车减速驶入，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
后车厢的挡板 “哗啦” 一声被拉开。
顾凌州率先跳了下来。
他下巴冒着胡茬，眼底青黑一片，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结着血痂。
左臂上绑着绷带，简单包扎过。
他稳稳落地，转身伸手去接后面的人。
战士们接连跳下车，个个挂了彩。
有人胳膊用纱布吊在脖子上，有人腿上缠着绷带，有人军装染着血渍，大家互相搀扶着站定。
虽然满脸疲惫，眼神却都很亮，大伙儿都带着完成任务轻松感。
顾凌南最后一个下来，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他脚下还有点虚，身子晃了晃，旁边的战友赶紧把他扶住。
顾凌州扫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大家先去军区医院处理伤势，该换药换药，该检查检查，完事后，全部回宿舍好好休息，这趟任务大家辛苦了。”
“团长，那你呢？你不跟我们去医院吗？” 一个战士往前一步，目光落在顾凌州的左臂上，关心地问道。
“你胳膊也受伤了，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是啊团长！” 旁边几个战士跟着附和，“你都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顾凌州摆了摆手，摇头道，“你们先去，我要去找师长汇报工作，完事了，我自己再去医院，行了，都别围着我了，赶紧去医院，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顾凌州眼神扫过来，大家便都闭了嘴。
他们都知道团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中一个排长说道，“行，那我们先过去，团长你可快点，别拖太久！”
顾凌州点头，表示知道了。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
顾凌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自己大哥，“大哥，那我先去了。你也赶紧去医院，别耽误......”
“嗯，我知道了，耽误不了多久.....”
“你这次表现不错。” 顾凌州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别留下后遗症，等完事了，咱们一起回家。”
“好！” 顾凌南笑着点头，然后转头追其他战友去了。
顾凌州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他动了动手臂，伤口传来一阵钝痛，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转身去了宿舍。
到了宿舍，顾凌州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刮了胡茬子，洗了把冷水脸，整理了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
就往师长办公室走去。
顾凌州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军装，抬手敲门。
“请进。”
顾凌州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报告师长，顾凌州前来报到，任务顺利完成！！”
师长正在伏案看文件，看见顾凌州进来，眼里都是笑意。
“回来啦！！你这小子，怎么搞成这样？脖子上还有伤，怎么不先去医院看看再来？汇报哪差这一时半会儿。”
“报告师长，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顾凌州又敬了个礼，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师长拿起暖水瓶，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口热水，看你脸色这么差，这趟任务遭罪了吧？”
顾凌州双手接过茶杯，“谢谢师长，这次还好，就是战士们都受了些伤，但没有牺牲.......”
他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说着任务经过。
“这次我们连夜赶到任务地点，根据情报，有三名特务准备越境，打算和境外势力接头。”
“我们到的时候是后半夜，山里黑，地形又复杂，沟壑多，树林密，视野严重受限。我们顺着脚印摸过去，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在山坳里设了埋伏。”
顾凌州说到这里，声音沉了沉，手指无意识攥紧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对方突然开火，占着地形优势，我们一开始被动，有好几个战士当场挂了彩。”
“后来我带着人绕到侧面山脊，摸掉了他们后方，前后夹击，才把三个人拿下，情报也截住了。
“人已经移交给边防部队了，审出来的接头名单，在这里.......”
顾凌州说完，他怀里掏出牛皮文件袋，放在桌上。
师长接过来没急着打开。
他看着顾凌州紧绷的下颌，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指挥好，让战士们受伤了，心里自责？”
顾凌州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垂着眼，脑海里闪过那天夜里的场景。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身边战士闷声倒下，虽然没伤及要害，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是我战术安排有问题，深夜进山，视野差，我应该更谨慎点才是，还好没人牺牲，不然……”
师长听完后摆了摆手，语气郑重。
“凌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方跟境外势力有联系，装备比咱们好，武器比咱们硬，还有夜视器材，这是硬差距，不是你的问题。”
“你能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没有牺牲，还把特务和情报完整带回来，这就是大功一件。”
“我带了这么多年兵，深山夜战，能打成这样的没几个。你已经做得很好，很优秀了，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明白吗？”
顾凌州没说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
他知道师长说的是实话，可亲眼看见战友受伤，他这个当团长的，心里不可能好受。
师长见他脸色缓了点，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文件袋正面，印着两个鲜红的大字 “机密”。
“看看这个。” 师长笑着说道，“前几天送来的.......”
顾凌州伸手拿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第一张纸。
赫然看着一排红色的大字。
《关于新型军用装备实地测试鉴定参与人员通知》
他目光往下，当看到列在测试清单里的三项装备名称时，瞳孔猛地一缩。
红外热成像望远镜！
无人机地形扫描仪！
远距离电磁波排雷器！
顾凌州瞬间就想到了林晚秋。
他知道她正在研究院做项目。
难道这三件装备是晚秋研发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军工项目，从研发到实测，怎么也得一年。
晚秋进入国防部才多久。
肯定没这么快，应该是他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