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这么晚约我出来，难得。”韩琛抬眼，脸上是客气的浅笑，眼底却带着戒备，“这个时候私下见你，风险不小。”
黄志诚身子往前倾，压低声线，直奔主题：“阿琛，我找你，想打听倪永孝台面下的生意。”
韩琛捧着茶杯，指尖摩挲杯壁，轻轻摇头：“阿城，这话我不好接，阿孝现在一心把产业转成地产、贸易这些合法白盘，账目清清楚楚。”
“别跟我打太极。”黄志诚眉头紧锁，“倪永孝不会说断就断干净。你跟着倪家几十年，坤哥一手把你带起来，倪永孝又重用你，你一定知道内情。”
韩琛抿了一口热茶，神色认真，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完全不是虚与委蛇：“坤哥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算是倪家给的，阿孝接手之后，没有薄待我，只要是阿孝吩咐的事，我韩琛从来没有二话。”
黄志诚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试图撬动他：“阿琛，你好好想想，倪永孝城府极深，四大头目各怀异心，他早晚要清算这批元老，你留在他手下，迟早会被卷进去，你帮我拿到他贩毒的证据，我把倪永孝送进去，尖沙咀重新洗牌，你才有机会。”
韩琛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静静看着黄志诚：“阿城，我不贪心，当年坤哥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打算一辈子替倪家办事，元老的事，是元老自己有异心，阿孝只是稳住地盘，无可厚非。”
黄志诚心头一沉，知道策反很难，只能抛出另一个筹码：“你知道陈永仁吗？倪永孝刚认回来的弟弟，原本是警校学员，是我派进倪家的卧底。”
黄志诚直接爆了陈永仁的身份给韩琛。
韩琛眼神微微一动，这件事他早有耳闻。
“陈永仁那边失联了，一直不给我情报。”黄志诚压下腹部传来的痛感，语气带着焦躁，“我需要你，给我倪永孝藏起来的罪证，只要拿到证据，案子了结，我不会动你。”
韩琛安静听完，缓缓开口：“陈永仁，我听过，阿孝很看重这个弟弟，让他打理白道公司，出钱供他读夜校考大学。”
“他被倪永孝收买了。”黄志诚咬着牙，想起夜校楼下被陈永仁按在地上的狼狈，怒火又往上涌。
韩琛轻轻摇头：“未必是收买，血缘摆在那里，但阿城，就算陈永仁真拿不到情报，我也不能出卖阿孝。”
黄志诚愣住，没料到韩琛拒绝得这么干脆：“阿琛，你想清楚，机会摆在眼前。”
“我想得很清楚。”韩琛放下茶杯，语气笃定，“倪家待我不薄，出卖老大这种事，我韩琛做不出来。”
黄志诚不甘心：“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困在倪家的阴影里面？一旦旧罪爆发，你一样要坐牢。”
“真有那么一天，是我的命。”韩琛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阿城，今晚的会面，就当我们没有见过，我不会把今晚的话告诉阿孝，但我也不可能帮你搜集阿孝的黑材料。”
黄志诚脸色难看，腹部一阵抽痛，强压怒火：“你不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韩琛淡淡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阿城，以后不要再约我私下见面，被人看见，对你、对我都麻烦。”
说完，韩琛转身离开茶餐厅，走到门外，迪路凑上来低声询问。
“琛哥，黄志诚想让我们出卖孝哥？”
韩琛望向漆黑海面，神色凝重：“嗯，黄志诚想借我的手扳倒阿孝。”
“那我们要不要跟孝哥汇报这件事？”
韩琛沉吟片刻：“暂时不用，阿孝最近忙着公司洗白的事，别拿这种消息扰乱他，但盯紧黄志诚，这人执念太重，为了办倪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迪路点头应下。
茶餐厅卡座只剩下黄志诚一个人，冻柠茶已经完全凉透，他捏紧玻璃杯，指节发白，本以为发小韩琛是突破口，没想到韩琛对倪家忠心不二，油盐不进。
这条路，堵死了。
黄志诚靠在椅背上，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腹，心底盘算别的办法。
倪家他是搞定了！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他。
从维多利亚回到家，潘志衡看见梁紫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终于不用加班了？”潘志衡脱下外套，走到梁紫薇身边，轻轻给她揉着太阳穴。
“嗯，法庭已经判了，结果定了，媒体也不会追着不放，就是新界北这几年的名声估计都不会太好了。”梁紫薇微眯着眼睛，享受着老公的按摩。
“新上任的大埔警署署长关淳，为人沉稳，应该顶得住压力。”
潘志衡微微摇头说道：“这不是三两个月就能解决的事情，一个人一直处于高压之下，情绪会崩溃，性格都会改变的。”
梁紫薇微微瞪大眼睛说道：“他顶不住的话，应该是申请调职离开吧。”
潘志衡微微一笑：“这谁知道呢。”
压力大是大，但是现在新界北名声臭了，很少有人愿意往那边调职啊，容易升啊。
在升职和压力之间选取，是有一定难度的。
“对了，给你看个录像。”梁紫薇兴致勃勃把一个光盘插进了Vcd机里，然后电视播放了警讯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