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训练期间的表现，叶校长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黄炳耀弹了弹烟灰，“教官对你的评价很高，尤其是领导力和实战模拟两个科目。”
“运气好。”潘志衡谦虚了一句。
“运气？”黄炳耀嗤笑一声，“三十六周的训练，不是靠运气能扛下来的。你拿薛富杯的时候说是运气，拿银笛奖的时候说是运气，现在荣誉警棍和施礼荣盾都到手了，还说是运气？”
他摇了摇头，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衡仔，运气能让你赢一次，但赢不了这么久。是你自己有本事。”
潘志衡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黄炳耀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潘志衡。
“这是你的调令。”他看着潘志衡，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现在的身份是见习督察，按规定要去巡逻小队，军装巡逻，冲锋队或者ptU，三个之一选一个，担任指挥官，为期至少十二个月。这是督察的必修课，谁也逃不掉。”
潘志衡接过调令，扫了一眼，面色如常：“我知道。”
黄炳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意外？”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潘志衡把调令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我从警校毕业下来，就直接进入了刑事组，没有做过军装，没有这段履历，以后升警司会被卡。”
黄炳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他以前提点过潘志衡，但没想到这小子不光记在心里，还自己想通了后面几层。
警队里像这样又醒目又有远见的年轻人，不多了。
“不过！”黄炳耀语气一转，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意：“现在是警界高层大换血的时候，你去巡逻小队12个月，太浪费时间了，你去一个月，我会把你再调回来。”
潘志衡露出了笑容，不愧是自己的大佬，就是照顾自己。
黄炳耀现在是警司，已经进入了宪委层，有黄炳耀帮忙，他去巡逻小队，就是完善一下履历。
“thanks， Sir！”
黄炳耀又和潘志衡聊起了警署里的人员调动：“对了，警署里接替我的总督察叫巩家培，从中区调过来的，人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和他多接触接触。”
潘志衡了然点头。
总督察那就是警署的副指挥官咯。
但是黄炳耀不同于之前的鬼佬警司，鬼佬警司几乎不管事，所有事情都丢给黄炳耀，所以黄炳耀说是副指挥官，但是干的都是指挥官的活。
而现在有黄炳耀这个强势的指挥官在，副指挥官的位置就有点尴尬了，他的权利估计会被黄炳耀架空，毕竟他又不是跟着黄炳耀上位的，可能以后会调去其他部门。
“你要特别注意的是新来的高级督察，朱素娥，除非必要，不然的话不要招惹她。”黄炳耀语气加重叮嘱。
潘志衡挑了挑眉：“有背景？”
黄炳耀摇头，无奈说道：“她是难得做到高级督察的女警员，而且和立法局里的议员关系很好，现在立法局的几个女议员都关照着她，说她是警界妇女之光，连我都不敢随便招惹她！”
“现在她强行弄了一个刑事c组，里面的督察都是她带过来的人！”
嘶！！！
潘志衡暗自倒吸一口冷气，连妇女之光都弄出来了，简直给她刷了一层金身，除非她自己犯错，不然的话，有谁主动针对她，那就是歧视妇女了。
先扣帽子后站队，这是老一辈的打法啊。
黄炳耀笑着说道：“好了，多的不说，以后你再熟悉吧，你那帮小弟，邝智立、徐永基、宋子杰、马军，这九个月干得不错，没有给你丢脸。邝智立升了高级警员之后，把A组带得还可以。几宗案子都办得利索，没有出过纰漏。”
“他们本来就不差。”潘志衡点头说，都是以后做到高层的人，能力肯定是有的。
“是不差。”黄炳耀点点头，“但他们服你，不服别人。我听说这九个月里，b组陈博文想调一个警长来接管A组，被邝智立直接顶了回去。说什么‘我们A组只听衡哥的’。”
他嘴角带笑，语气里却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赞许，“你的人，像你。够硬。”
潘志衡嘴角微微勾起：“我去看看他们。”
黄炳耀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潘志衡走出警司办公室，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没有着急去大房，而是先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带，把白衬衫的领口拉正，确认肩章上的一粒花端端正正。
镜子里的人，白衬衫笔挺，裤线像刀裁过一样从腰际直通鞋面，眉眼间那股凌厉的气势被制服衬得收敛了几分，添了几分威严。
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就是刑事A组的大房。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进去。
房间里和九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几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白板和通缉令。
邝智立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红笔在画关系图，嘴里说着什么。
他比九个月前瘦了一些，但眼神沉稳了不少，说话的口气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带着几分组长的派头。
徐永基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头微微皱着。
马军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认真地在听邝智立说话。
宋子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写报告。
他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工整。
桌上摆着几盒已经凉了的叉烧饭，显然是忙起来没顾上吃。
潘志衡静静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手敲了敲门玻璃，不重不轻，三下。
“咚咚咚。”
大房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邝智立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徐永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马军手里的笔掉了，双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前倾，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宋子杰的手停在纸面上，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白衬衫、肩章上顶着一粒花的人身上。
潘志衡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响，但在安静的大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大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