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姑娘,放下自己装满药材的背篓和药锄,爬上水潭边上的巨石。
查看时微情况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了对方胸口的伤,虽然血止住了,但看得出来伤的不轻,而且脸上和手臂各处还有不少擦伤和撞击伤。
然而把脉时,六月眼里却满是惊奇,明明外伤看起来很严重,脉搏却强健有力,一点儿气血亏损样子都没有,好奇怪的脉象。
“喂,别装睡了,你应该醒着吧?”
就在六月要去扒时微眼皮的时候,时微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你身上的外伤不是假的,真是奇怪,一个人怎么可能外伤看起来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内里还这么康健?”而且康健得不像正常人。
时微:“大概是我身体底子好吧!”
六月皱眉:“这算什么答案?”
时微眨了眨眼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大夫,哪儿能解释清楚什么脉象的原因。”
六月被堵得语塞,站起来不管时微,回到岸边,背起背篓就要走。
转头看巨石上的时微:“你还不跟上,快要天黑了,你想留在山里过夜不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感,让她没法把人就这么丢在这里。
时微爬起来,跳到岸边。
六月问:“你练过武?”
时微点头回应。
既然时微身体极好,自然就没有原主被六月背回村里的待遇了。
六月能独自行医,且不惧进入山林采药,身手也是不错的 ,两人熟练快速的行走在山林里,很快就来到一处村子。
“六月大夫,你回来了,这位是?”村长媳妇给六月开门,看着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好奇的问。
六月解释:“这是我在山里救的人。”
村长媳妇看到时微胸口的大片血迹,惊呼:“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六月:“没事,她的伤不重,李婶,麻烦你帮我烧点热水,我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六月替时微包扎好伤口,便去给村长老娘针灸了。
六月会被村长留在家中居住,就是为了给他老娘治疗眼疾。
村子里来了个厉害的大夫,看病还不收诊金,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村,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一下子变得热闹无比,有病没病的都要跑过来看看。
因为六月在村里备受欢迎,所以她带回来一个陌生人,也没人说什么。
村长还是简单问了问时微的来历,时微删删减减说了些,村里人只当时微是个普通富商家的孤女,被亲戚霸占家中财产,连性命都差点不保。
六月听到时微说的,皱了皱眉,私下找到时微主动询问:“你要不要拜我为师,跟随我学习医术?”
时微勾起一抹笑容:“这个邀请可否先存着?等我完成一些事情,我再找你拜师。”
六月不解:“你还想回去?我没猜错,你今日应该是从瀑布上游被水冲下来的吧?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可能很小,你不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六月从来不会强加干涉病人的选择,她只是个大夫,只能治病,治不了别的,病人的私事与她无关,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担心这个人,忍不住多劝了两句。
不过见对方主意坚定,也就没有多劝了,第二天早上看到对方离开背影,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
京城权贵之家最新的八卦,宁安侯的女儿,在去上香的路上遭遇山匪,失踪两天后又回来了。
【据说浑身血淋淋的,被原来侯府的下人救了,怕耽误治疗,赶紧给送去了姜家。】
【可是也没见姜家请御医入府啊?】
【谁知道呢?在外面失踪了两夜,怕是巴不得她死了,好顾全名声,也省得皇家为难吧!】
【陆侯爷好歹是为国效力战死的,若非他们父子俩当初死战不退,拖住敌军,当时边关恐怕危矣,如今唯一的女儿落到这样的下场,实在可怜。】
把时微送回姜家的侯府旧仆曹妈妈却没有在时微面前照顾,而是去了李将军府上门口跪下来,等周围围了一圈人,便声泪俱下的哭诉。
“我以前是宁安侯府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和宁安侯府走得近的人家都可以作证。
我家小姐去白云寺上香途中遭遇土匪拦截,我家小姐宁死不屈,直接跳了河,被水冲到了我所在的庄子附近,让我发现救下来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绝对没有像流言所说的,被土匪欺凌,失了名节。
求李将军府上,看在和我家侯爷过去的交情上,帮忙请个大夫,救救我家小姐。”
这条街上住的大都是朝中勋贵重臣,路过的也大都是各位大人府上的下人和家眷,对于宁安侯府的事知道不少。
听到这话顿时就议论开了。
【这姜府也太狠心了吧,不说请个御医,连个大夫都不给请的吗?】
【不提陆小姐的清白是否还在,确实不该这么对陆侯爷留下的遗孤,也太让人寒心了。】
【宫里都没下旨要撤掉陆小姐和三皇子的婚约,名义上陆小姐还是未来的三皇子妃,这姜家胆子也太大了。】
在场的聪明人没提,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是皇家的授意,反正错不可能是皇家的,那就只能是姜家的错。
看到李府的管家出来,周围人纷纷帮曹妈妈说话。
否管李将军暗地里究竟是谁的人,可他当初是陆侯爷麾下的将领,对李将军有提携之恩,这是事实,陆侯爷唯一的遗孤有难,李府不帮忙说不过去。
李府管家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说拒绝的话,连忙去请曹妈妈起来,进府里商谈。
曹妈妈今日来的目的反正已经达到了,便跟着李府管家进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大喊,求李府救救她家小姐,李府管家只能连连安抚。
等姜家那边收到消息派人过来,曹妈妈都已经从李府出来了。
请不请大夫不重要,请的是御医还是普通大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京中人知道,她家小姐好歹是侯府遗孤,不能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