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沈闻谦惊讶得声音都劈了岔,同样也尖锐了不少。
他喊完之后,猛地反应过来两人是偷偷溜进书房的,慌忙伸手死死捂住了嘴。
过了好半晌,待心跳平复,确定没有惊动外人后,他才松开手,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你可知王娘子是做什么营生的?那可是当地有名的仙姑,通的是阴阳两界!
你以为这本事是谁都能学的吗?这可要看你有没有那个阴阳根,老天爷是否赏你这碗饭吃。”
沈闻谦只觉得自家妹妹到底是年龄太小,许多江湖上的门道和世间的险恶都看不明白,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沈攸宁却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她又不傻,王娘子那是有通灵的本事,她怎么可能连这都没听明白。
“老天爷可能也赏我吃了这碗饭,我应该可以学。”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沈攸宁心里是有些发虚的。
毕竟除了那片花圃以外,她到现在并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孤魂野鬼。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开没开所谓的阴阳眼,能不能承接这份因果。
沈闻谦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思议地指着沈攸宁,磕磕巴巴地问道:“你是说……你也能瞧见那些常人瞧不见的事情吗?”
“现在还不知道,明日让王娘子瞧一瞧,看看我是否也有那慧根。”
沈攸宁神色坦然,如果没有那慧根,她也不强求拜师,因为那是注定老天没给她开这扇门,她自会另寻他法。
接着兄妹二人又聊了许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沈闻谦在讲,沈攸宁在默默地听着。
无非是说这两年府中发生的琐事,又说一说府外的热闹繁华,填补这两年错过的时光。
等到天渐渐亮了起来,估摸着二门要打开了,沈闻谦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悄悄地溜回二门处。
然后整理好衣衫,装作要去给母亲请安的样子。
沈崇岳昨日因为女儿的事情,也心烦意乱得一夜没睡。和自家夫人聊了一整夜,想要找一个既能不让人说闲话,又能成全女儿的万全之策。
结果这天刚亮没多大一会儿,下人就通报说自家儿子来请安。
沈崇岳听着通报,都没忍住被这傻儿子气笑了。
“这臭小子,昨天必定是和他妹妹聊了一夜,今天早晨在这里欲盖弥彰呢!真当老子是傻子不成?”
容婉瑜闻言,抿嘴一笑。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关系又好,昨天又没有机会让两个人多说话。
两个孩子晚上必定会凑到一起悄悄聊天,又是自家亲兄妹,偶尔坏一次规矩,也就坏了,何必上纲上线。”
容婉瑜的规矩其实还是挺松泛的,毕竟她未出阁之前,容家也没有沈家这些乱七八糟,压死人的大规矩。
就凭借已过世的容老爷子对沈攸宁的教导,就能想象得到容婉瑜从小受的是怎样的教导,那是何等的开明与通透。
只不过成婚之后受沈家规矩的影响,她也渐渐地收敛了本性,越来越像这个时代高门大户里端庄持重的大家主母了。
沈崇岳见自家夫人替两个孩子说话,马上在一旁讨好赔笑。
“夫人误会了,我不是不让他们亲兄妹亲近,就是怕闻谦那臭小子没个正形,带坏了乖女儿。”
“闻谦若是真能想到什么好主意,也省得咱们两个心烦了。到时候你心里还不知道多高兴,只不过为了家法威严,表面上也会教训咱儿子一顿。”
容婉瑜还是很了解自家夫君的。
沈崇岳绝对不是那种死守规矩,不知变通的腐儒。
但既然做到了国公爷这个位置上,身负家族荣辱,他就是装也得装作死守那些规矩的样子。
王桂香一大清早把饭造完,就在院子里头伸伸胳膊踢踢腿。
这天儿确实是冷,可架不住屋里头那炭火烧得太旺,烤得人脑瓜子嗡嗡的,浑身燥热。
多穿点衣裳,出来溜达溜达,透透气,身上也舒坦。
一边活动着筋骨,王桂香脑子里也没闲着,正盘算着接下来的那些个事儿。
国公府这边的活儿算是忙活完了,等把那酬劳拿到手,她就得领着儿子挪窝,搬出去住。
回头得在京城这块儿找个地儿,租个小院子。
这大冬天的,外头冰天雪地,咋说也得等开了春再往回返。
这么一算账,咋地也得在京城待上个两三个月。
所以一直待在国公府里面不方便,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再一个就是十户村那档子糟心事,她既然答应了高土生要带个准信儿回去,那就不能拉空屁。
那三十六户人家的冤魂在那飘着呢,这事儿就算不给钱,凭良心她也得管,更何况自家空间,也不能让她白忙活一场。
既然接了这活儿,那她就得寻思个招儿,去那定武伯爵府里头探探底,摸摸情况。
看看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像沈闻谦猜想的那样,是杀良冒功的缺德事。
正在王桂香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王姐姐可用完饭了?我来跟王姐姐说说话。”
荣婉瑜这可不是自己来的,而是把沈家一家四口一起来的。
昨儿个晚上只顾着和女儿团圆,没顾上好好道谢。今天这大早上的,怎么着也得亲自上门来说声谢谢,顺便把该给的酬劳给结清了。
王桂香只能说这沈家人办事儿还挺讲究,懂礼数的。
这院门外头就有婆子守着,院门自己也没插,这也是人家沈家的地盘,这家伙整得,跟外人来串门似的,太客气了。
“吃完饭了,门没插,进来吧!”
王桂香也懒得亲自跑去给开门,这大冬天的,就算只是那木门,手一碰上去也跟摸冰块似的,冻得生疼,她才不遭那个罪呢。
这个时候,听到外头动静的卢桐根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院门被推开,进来的不只是沈家四口,还有后面跟着的四个婆子,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几人一行到了堂屋坐下,那四个婆子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放下之后,很有眼色轻手轻脚的告退了。
容婉瑜和沈攸宁身旁的丫鬟上了热茶之后,也都很有规矩地退了出去。
“此乃两千两还愿的愿金,还请王姐姐代为上奉神明。”
容婉瑜知道自家儿子许了一百两的车马钱,京城之中有名气的巫祝平时一趟下来的价格,在三百两到五百两。
这王娘子帮自己家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所以她直接准备了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