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心思细腻、做事稳妥,负责清扫木屑、归置工具、包裹木料、整理成品,条理清晰、一丝不苟,比很多成年人都靠谱稳重。
小军年纪最小,力气有限,却格外勤快懂事。
他从不偷懒撒娇,力所能及的活样样包揽,递工具、扶板材、拿砂纸、搬运轻料,小小的身影在院里忙前忙后,满头大汗也不喊一声累。
两个孩子话不多,只会默默付出、踏实陪伴,用行动体谅吴建军的辛苦。
看着他们乖巧懂事的模样,吴建军心里满是欣慰。
吴建军越发笃定,孩子的懂事从来不是天生的,是被善待、被偏爱、被好好对待之后,慢慢滋养出来的品性。
吴建军护他们长大、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们体谅我的辛苦、陪自己并肩劳作,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暖,是再多金钱都换不来的珍宝。
反观张小敏,依旧是一副被宠坏的懒散模样。
每日放学只顾着吃喝玩乐、四处疯跑,回家就坐等吃饭休息,半点家务、半点活都不肯碰,心安理得享受着家里的一切资源,自私懒惰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
时间就在这般安稳忙碌、充实温暖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秋风渐凉,霜雪将至,街边的梧桐叶落尽,街巷里的风渐渐带上了冬日的寒意。
家家户户开始储备冬菜、晾晒腊肉、置办年货,街头巷尾的年味一点点浓郁起来。
不知不觉间,日复一日的踏实劳作,稳稳推着时光向前,转眼就临近了年末。
冬月尾声一过,北风就彻底霸占了整条街巷。
七零年代的冬天没有暖气,家家户户全靠一身硬扛,早晚的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钻进衣领,冻得人手脚发麻。
街边的老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家家户户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萝卜条、大白菜、干辣椒,偶尔几户人家挂着腊肉香肠,油光锃亮,是年关将近最实在的烟火佐证。
整个棉纺厂、整条家属街,处处都透着一股盼年的热闹劲儿。
大人盼着发工资、分年货、休年假,忙活一年终于能歇口气;
小孩子盼着穿新衣、吃白面、尝糖果,日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巴巴等着过年。
而对所有厂里职工来说,年末最让人振奋、最让人踏实的喜事,莫过于月底发工资。
这天上午,棉纺厂财务室的大门准时敞开,崭新的一沓沓纸币整齐码在桌面,油墨清香混着纸张独有的味道,飘满整层办公楼。
全厂职工排着整齐的队伍,挨个签字领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忙碌一整月,终于拿到实打实的血汗钱,心里的踏实感无可替代。
吴建军跟着队伍往前排,心态比厂里绝大多数人都稳。
这年头普通人挣钱太难了,死工资是唯一的指望,一分一厘都得精打细算。
但吴建军不一样,吴建军现在是双线收入,主业稳扎稳打,副业悄悄增收,早已甩开了绝大多数同龄职工。
轮到吴建军签字领钱,财务室的会计熟练核算完工资,笑着抬头看向我:“吴建军,这个月绩效不错,值守机器数量多、零差错,月薪六十二块五,点数清楚再签字。”
吴建军闻言心底微喜,伸手接过一沓平整的钞票,指尖摩挲着厚实的纸面,心里格外透亮。
六十二块五!
这在当下绝对是高薪水平!
要知道,厂里普通老员工、值守十台机器的职工,月薪普遍只有四十多块,新来的学徒工更是只有二三十块的底薪。
吴建军能拿到六十二块五,全靠之前江主任批准的值守十五台机器的名额,多劳多得的绩效实打实落地,再加上吴建军整月工作零失误、无迟到早退、无投诉扣分,绩效拉满,才有了这份让人羡慕的薪资。
光是这份主业收入,就足以碾压厂里大半职工,稳稳撑起一家人的日常开销。
当然,吴建军的收入远不止这些。
这段时间木工手艺彻底出圈,邻里街坊、厂里同事的订单源源不断,小板凳、储物柜、梳妆台、婚嫁衣柜,大大小小的活吴建军从不敷衍,精工细作、收费公道,人人都愿意找吴建军帮忙。
月末吴建军细细盘点了一番副业收入,除去木料成本、损耗开销,纯纯落袋的利润足足十九块钱。
主业高薪+副业增收,这个月光入账就突破八十块,放在普通家庭,简直是不敢想的收入。
揣着满满一兜钱,走出财务室,连冬日的寒风都觉得柔和了不少。
厂里不少同事看着吴建军,眼神里都带着羡慕,私下低声议论,都说吴建军今年彻底翻身,闷声不响赚大钱,妥妥的低调能人。
回到家里,吴建军按照之前和张阿妹提前商量好的规矩,拿出四十块钱递了过去。
“这个月的生活费,四十块,家里米面粮油、蔬菜柴火、日常琐碎开销,都从这里出。”吴建军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不多废话。
重组家庭最忌讳钱财拉扯、账目糊涂,提前说好规矩、固定生活费,透明坦荡,谁都不占便宜、谁都不吃亏,省去无数口舌矛盾。
张阿妹接过厚厚一沓钱,眼睛瞬间亮了一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四十块生活费,在这个年代绝对属于宽裕水平。
寻常家庭全家月开销也就二三十块,吴建军给出的生活费,足够一家人吃得饱、过得稳,偶尔还能添置点零碎物件。
她捏着钞票,心里美滋滋的,态度也愈发温顺,连连点头:“放心吧建军,我肯定好好安排家里开销,精打细算过日子,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看着她满脸欢喜的模样,吴建军心里毫无波澜,既不讨好也不抵触。
过日子本该如此,男主外、女主内,吴建军负责挣钱养家,她负责打理家事,各司其职就够了。
吴建军不抠门、不克扣家用,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脱,但也绝不会像以前原主那样,傻傻把全部身家上交,任由对方拿捏财政大权、肆意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