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享凡把电话接回手里,斜眼扫了他一下:“张督察,章文耀以前是怎么教你们规矩的?见了直属长官连礼都不会敬?”
张督察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拿捏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还是满脸不情不愿地抬胳膊冲林享凡敬了个标准到刻板的警礼:“长官好!”
“我一点都不好,”林享凡抬抬下巴支使他,“去楼下帮我买杯黑咖啡上来。”
“林sir,我是鉴定科的高级督察,不是大马路上随便使唤的跑腿小弟!”张督察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就见林享凡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张百元港币,手腕一甩故意把钱拍在张督察脸上,凉丝丝的话砸得人脸疼:“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愿动就滚远点,这起案子之后你也别掺和了。”
当众受了这番羞辱,张督察的脸瞬间青得像块铁皮,可他终究没敢呛声,咬着牙蹲下去把落在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旁边的苗志舜吓得大气不敢出,半句话都不敢劝——他自己刚才也在暗地里怀疑林享凡,生怕这股火没压下去反倒烧到自己头上。
林享凡视线转回到苗志舜脸上,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苗sir,照刚才你那套排查逻辑,能在瞬间放倒四个政治部特工、同时击杀詹姆斯的顶尖枪手里头,应该也得算上你吧?我问问你,今天下午你人在哪?”
苗志舜浑身猛地一僵,心头窜起一股莫名的火气——他不爽林享凡这么怀疑自己,可他刚才忘了,他自己盯着林享凡问东问西的时候,林享凡心里是什么滋味。事真落到自己头上,他才实实在在尝到被人像盯犯人似的猜忌的堵得慌的滋味。
“林、林sir,我今天排的休假,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出门。”
“下午待在家里都在做什么?谁能给你作证?”
林享凡步步紧逼,苗志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跟我太太一起在家,她可以给我作证。”
“你太太能给你作证?”林享凡挑了下眉,“你现在让她打个电话过来给我说明情况,要么就让她直接来警署走一趟配合调查。”
苗志舜指尖都绷得泛白,只觉得一股实打实的屈辱感顺着后脊梁往上窜。
他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摸出手机拨给了自家老婆Ellen。
“Ellen,我这边卷进了一桩麻烦事,得你帮我出面说句能对上时间的佐证。”苗志舜转手把手机递到林享凡面前。
那头的男人开口接起话茬:“你好,我是湾仔警署重案组的总督察林享凡,现在需要你协助警方做常规问询。”
“麻烦你说一下苗志舜今日下午的行踪。”
“他下午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具体在家做什么?”
“这……”Ellen那边的声音卡了壳,明显犹豫了几秒。
“怎么,这都不方便说?”林享凡抬眼看向苗志舜,脸上明晃晃写满了不信任的神色。
电话那头的Ellen咬了咬下唇,耳根子瞬间烧红,才硬着头皮出声:“他当时正跟我在床上躺一块儿补觉。”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
“就三点整到三点零四分那短短四分钟。”
“行,情况我了解了。”
之前詹姆斯和政治部那批探员遇害的时间点,刚好就卡死在三点整。
这么一来Ellen给出的说法,完完全全能坐实苗志舜根本腾不出动手作案的空余时间。
其实林享凡打从一开始就没真把嫌疑往苗志舜身上扣。
这整起命案本来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亲手安排办妥的。
他绕这么大弯子专门打这通问询电话,纯粹就是想当众给苗志舜找难堪。
“行了,现在没人能说你有嫌疑了。”
林享凡指尖一按掐断通话,随手把手机抛回苗志舜怀里,语气漫不经心:“这么看凶手肯定不是你。”
苗志舜整张脸黑得像能滴出墨来。
刚才林享凡对着Ellen问的那番话,等于当场把苗志舜那点只有四分钟的事抖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刚好这时候出去跑腿的张某拎着几杯咖啡推门走回来。
“林sir,您要的咖啡我买回来了。”
林享凡伸手接过来,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站着的张某,手腕一翻直接整杯热咖啡全泼在了脚边地板上。
“你发什么疯?”
“突然就不想喝了。”林享凡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半点没当回事。
“你——”张某胸口气得剧烈起伏,整张脸都憋红了,偏生对着位高权重的林享凡,半分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