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脑子抽了认了个警察当老大???”
一个钟头之后。
湾仔警署里头,审讯室里。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何世昌看着左右两个把自己按在椅子上的警员,满脸冷汗地抬头盯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林享凡,声音都在发颤。
“别这么紧张,这可是警署地界,我还能当众把你怎么样不成。”林享凡摆了摆手:“给他递本书过来。”
冯达冲着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会意,掏出一本厚书垫在了何世昌的胸口位置。
“我要找我的律师!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律师!!”何世昌瞬间慌了神。
林享凡这是打算明着来刑讯逼供!摆明了是要报刚才在街上的仇啊。
“你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林享凡满脸不耐烦地皱起眉。
旁边一个警员立刻上前,直接把何世昌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另外两个汉子死死按死了何世昌的肩膀,让他半分都动不了。
冯达攥着铁锤狠狠往下一砸,何世昌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肌肉直抽抽。
“呜呜呜呜!!!”何世昌拼了命地扭动身子想挣脱,可那两个警员的手跟铁钳似的,半点儿用都没有。
没砸几下,冯达就把何世昌打得只剩半条命,瘫在椅子上跟条死狗似的。
林享凡扫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何世昌,打了个响指:“既然书也看够了,那就再请他喝杯特制奶茶呗。”
“阿sir我错了!真的会出人命的啊!”何世昌一听见“喝奶茶”三个字,吓得脸都白了,连眼泪都飙出来,冲着林享凡拼命磕头求饶:“阿sir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谁能想到这杯奶白色的甜饮根本不是市面上卖的普通货色,里头混了大把剪碎的发丝,道上混的人都管这玩意儿叫司法奶茶。
碎发丝顺着喉咙滑下去,会一根根勾粘在食道内壁和胃黏膜上。
这是牢里管教对付刺头的阴损招,喝下去的人能被折腾得连死都成了奢望。
“怎么,老子好心请你喝东西,你还敢不给脸?”林享凡眸底瞬间结了层冰。
何世昌腿一软“噗通”就砸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连声告饶:“阿sir我知罪!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林享凡指尖还捏着半张报纸慢悠悠掀页,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脚边抖成筛子的人。
旁边站着的冯达见势头不对,立刻朝身后弟兄递了个眼色,几人上来薅着何世昌的胳膊直接把他按死在铁椅上。
何世昌拼了命蹬腿挣扎,可架不住三四条壮汉压着,没两分钟满满一大杯混了碎发的奶茶全给灌进了喉咙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啊!!!”
“求求你们快点弄死我吧!!!!”
翻江倒海的剧痛从胃里直窜天灵盖,何世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细头发勾着扯,疼得他死的心都有。
哪怕他在凉冰冰的水泥地上滚来滚去撞得浑身是伤,那股钻心的疼也半分没消减。
“头,我回来了。”李鹰拧开审讯室门跨步进来。
“那边查得怎么样?”
“我们把全兴社名下的点全篦了一遍,五家麻将馆、三家特殊风月场、两家桑拿洗浴,半粒违禁粉都没摸着。”
“找不到就算了。”林享凡语气轻飘飘的半点不上心,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在全兴社的地盘里搜出那些玩意儿。
原片里何世昌碰违禁品那档子事,本来就是他背着全兴社话事人偷偷搞的私活。
他精得像鬼,怎么可能把要命的货藏在社团的公开场子里?
林享凡这次打着查违禁品的由头抄场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目的是给惹了麻烦的皇后酒吧撑足腰,免得湾仔一带的其他社团没事就去找嘉嘉场子的晦气。
全兴社这回算倒了血霉,谁让何世昌不长眼,刚好撞在林享凡要立威的节骨眼上。
眼下全兴社所有热闹的场子全被抄了个遍,湾仔地面上混的社团全闻着风了,都知道皇后酒吧背后有硬靠山罩着。
往后那帮滑头的主事人,铁定不敢再随便去找嘉嘉那边的麻烦。
“剩下的人交给你,好好‘招待’他,什么时候肯吐实了什么时候停。”林享凡把手里揉皱的报纸往桌上一扔,抬步就走出了审讯室。
冯达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何世昌腰眼上:“说不说?”
周围围上来的几个警员没半分留情,劈里啪啦对着缩在地上的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何世昌被踹得顺着地面滑到墙角,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委屈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你倒是先问我要啥啊!”
“哟呵还敢嘴硬顶嘴?给我往死里打!!”
何世昌结结实实又挨了一顿胖揍。
转眼天就亮了。
清晨八点整。
重案组办公区。
反黑组的督察吕建达脸色铁青,风风火火直接撞开了林享凡办公室的门。
今早天刚亮,吕建达就被女朋友的父亲找上了门——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全兴社的龙头老大王冬。他揣着厚礼想让吕建达出面把心腹何世昌从警局里捞出来。
何世昌是王冬最倚重的左膀右臂,眼下自己人被抓,王冬肯定拼尽全力也得把人捞回去。
吕建达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林享凡手下的重案组居然越过权责范围抢活干,把手伸到了反黑组的地盘上,当场就怒气冲冲跑过来要找说法。
“林享凡!是谁给你的胆子抓何世昌的?”吕建达踹开门站在屋子中央,扯着嗓子怒火直冒地吼:“扫毒打黑本来就是我们反黑组的分内事!”
“你们重案组无缘无故跑去抄全兴社的所有场子,你搞清楚没有,你这是明目张胆越权!”
林享凡脸色冷下来,往后懒懒一靠搭着椅背,满脸漫不经心的嗤笑:“我们重案组出任务,什么时候轮到要提前跟你们反黑组报备了?”
“你有种把刚才这话,当着署长的面再说一遍!”吕建达眼睛瞪得通红恶狠狠剐着林享凡:“你把全兴社的场子全砸了,回头这帮人拎着家伙上街报复搞事,你担得起这个天大的责任吗?”
“全兴社敢闹出事,那不本来就是你们反黑组该擦的屁股?”
“不然警署花着薪水养你们反黑组,是请你们回来当摆设吃干饭的?”
吕建达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出了办公室,转个弯直接往林雷蒙的办公室方向走。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直奔顶头上司那儿告状打小报告去了。
林享凡盯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吕建达刚才那副跳脚的样子实在太滑稽,连小学低年级学生都懂的道理,挨了欺负直接跑去找老师告状最没品,没想到一把年纪当督察的人,居然还玩这套小孩把戏。
没过多大一会儿。
黄卓玲指尖叩了叩林享凡办公室的门板:“头,署长喊你去他那边一趟。”
“晓得了。”林享凡动作慢悠悠地捞过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
“署长。”他推开门跨进去,余光扫到站在旁侧的吕建达满脸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享凡你来得刚好。”林雷蒙抬眼看向他,“我听吕建达汇报,你昨晚带着人把全兴社的场子全扫了?”
“是。”林享凡轻轻颔首。
“这么大的行动你怎么事先不跟我报备?”林雷蒙的眉峰瞬间拧了起来。
林享凡半点不慌,早把准备好的东西掏出来,是昨晚从何世昌手里缴获的那把制式枪械,“咔”地搁在办公桌桌面上。
“昨晚我线人递来消息,说全兴社近期进了一批黑枪,大概率就藏在他们名下各个娱乐场里。”
“事发太急根本等不及走汇报流程,我只能先带弟兄们收网再说。”
“这是昨晚行动的全流程记录。”他把黄卓玲熬了一通宵整理好的卷宗递到林雷蒙面前。
林雷蒙脸色微微变了瞬,伸手接卷宗的同时开口追问:“那批私枪全部起获了?”
“目前只搜到一把。”
“不过涉案的全兴社核心头目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现在重案组审讯室正审着呢。”
站边上的吕建达脸色“唰”地就沉了,完全没料到林享凡居然提前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
这套说辞半分破绽都挑不出来,他连揪错的地方都找不到。
林雷蒙自然也没法揪着他先斩后奏的事追责。
等把厚厚一叠行动记录翻完,林雷蒙还是抬眼跟他交代:“享凡,既然牵扯枪械走私的全兴社头目你已经抓回来了,那这桩走私枪的案子就归你继续跟进。”
“至于全兴社剩下的那些场子,你就别再带队挨个扫了。”
“后续要是确实需要进场搜查,直接让反黑组出人配合你就行。”
林享凡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
位置决定想法这话真不假。
林雷蒙是整个湾仔警署的一把手,他只是重案组的督察。
俩人屁股坐的位子天差地别,心里盘算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凑到一块去。
林雷蒙当这个署长,最核心的诉求就是辖区里安安稳稳不出乱子,辖区太平了往上走的资本才够足。
可他林享凡当个重案组督察,要的根本不是一潭死水的安稳,乱子越大才能挖出越多隐案,破的大案越多,立功升级的机会才越多。
“我懂了署长。”林享凡很顺服地点了点头。
“懂了就好。”林雷蒙转头看向吕建达,脸色瞬间板得厉害:“吕建达,你去给全兴社的人递个话,让他们最近收敛点别搞事,真敢往枪口上撞我直接把他们整个社团端了。”
“是长官!”吕建达扯着嗓子应下,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这点事对他根本不算难,更何况背后还有署长给他撑腰。
全兴社那帮老油条又不傻,孰轻孰重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