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旁听席瞬间炸了锅,所有站起来的观众全都凑到一块交头接耳,议论声差点掀了法庭顶
暗处站着的莫督察看见章文耀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悬了半天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别说是他莫督察,就连章文耀自己之前都没料到,林享凡后手居然铺得这么严实
何永强明明真挨过逼供,偏生半点儿能拿得出手的实证都找不到
所有能用来指证林享凡的路子,全被他提前堵得死死的
愣是把章文耀逼得不得不打乱所有计划,提前亲自下场跟林享凡硬刚
肃静!全都肃静!
法官握着法槌使劲往桌面敲了好几下,刺耳的敲击声混着他的呵斥,乱糟糟的旁听席这才慢慢恢复安静
席位上的王炳耀脸色黑得像锅底,怎么都想不到章文耀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敢反咬自己一口
反观林享凡全程神色从容,半点意外都没有,他早就算到章文耀这号人不可能乖乖等着被判,绝不会束手就擒
只是没料到对方胆子这么大,连位高权重的王炳耀都敢直接拖下水
这下好了,章文耀等于明着把王炳耀往死里得罪,等这事过后,王炳耀铁定不可能放过他
法官面色沉得能滴出水,盯着章文耀沉声发问,章文耀,你正式指控总警司王炳耀和高级督察林享凡对你刑讯逼供、伪造证据、栽赃你罪名
你口口声声说这些,有什么实打实的凭证?
章文耀死死瞪着林享凡,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林享凡他也对我动过手逼我认供!我还能替何永强作证,林享凡绝对对我们所有人都搞过刑讯逼供那套!
林享凡高级督察,对于章文耀的这番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法官转头看向林享凡
法官大人,我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林享凡从容起身,当初我审完四名押运员之后,就发现重案组A组那间审讯室的监控出了故障没法用
所以第二天安排审讯章文耀的时候,我特意跟重案组b组打了招呼,借用了他们组的审讯室
这事湾仔警署重案组b组的见习督察陈家驹全程都能作证
而且b组审讯室的监控录像全程完好,清清楚楚拍着所有审讯过程,完全可以证明我半点儿都没对章文耀动过刑讯的歪念头。
法槌刚落,旁听席的声响还没散尽,堂上就传出了清晰的传唤声:
“传湾仔警署重案b组见习督察陈家驹到庭作证。”
“同步呈上重案b组的内部监控存档。”
原本还稳坐着装无辜的章文耀,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他怎么都没料到林享凡打的是双线算盘——居然分两间审讯室,同时审了他和何永强两个人,这下反倒把他自己撒的谎全戳穿,连退路都堵死了。
耗了足足半个钟头,陈家驹当庭作证,清清楚楚说明林享凡早前确实按正规流程,向他申请过借用重案b组的审讯室,紧接着就把盖了公章的监控录像呈上了证物台。
当庭核验完录像内容,法官直接裁定,林享凡完全不存在对章文耀刑讯逼供的情况,反倒要追加起诉章文耀蓄意诽谤公职人员的罪名,要是他之前报的其他指控都成立,诽谤的刑期还要一并叠加,数罪同罚。
章文耀急得要张嘴辩解,林享凡却忽然直挺挺站了起来,抬眼望向审判席:“法官阁下,我这边还有新的证物申请提交。”
他手里攥着三卷老式录像带,递进了法警手里。法官示意身边的书记员立刻搬来播放设备,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放片。
画面刚跳出来,章文耀的脸就明明白白出现在镜头里,他盯着屏幕,瞬间连耳根都白透了。
第一卷录像的声音清清楚楚飘满整个法庭:
“汪东源一直跟你搭伙做事,对吧?”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汪东源从我手里拿过一批货,尾款五千万至今没结。”
“现在他人死了,你是他的合作方,这笔债自然该你来还。”
“兄弟,他欠你具体数是多少?”
“五千万。”
镜头一转,切到了第二卷录像的画面。
“五千万我现在拿不出来。”
“但我知道有一亿美金的路子。”
“中环美国银行下周要把这笔现金押运去西九龙,我已经搞到了全程押运的路线图。”
“你们出人手干活,得手之后一亿美金对半分,稳赚不赔,怎么样?”
画面再跳,第三卷录像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现在风声太紧,到处都是警察,这笔钱我们根本运不走。”
“先放你这边寄存,等风头彻底过去了,我们再来分账。”
“行,钱放我这,你们放心,我替你们守着。”
三卷录像全放完,章文耀整张脸白得像糊了层死人灰,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往地上瘫,结结实实摔在了被告席的地板上。
林享凡脸上没半分表情,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像冰:“这些录像带,是我当天击毙四名抢劫押款车的凶徒之后,从他们随身带的摄像设备里取出来的。”
“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跟你搭伙的人,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后手吧?”
章文耀哪能想到这茬。他更想不到,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金三角毒头上门找事,所有局全是林享凡一手布下来的。他自己一脚踩进去,毫无防备就被天养生顺着话头把所有底全给套了个干净。现在这三卷铁证往这一摆,就算他长一百张嘴狡辩,半分用都没有。
“我……我全认。”章文耀面如死灰,嗓子哑得像破锣。
没过几分钟,法官起身,当庭宣读最终判决结果:章文耀犯策划持械抢劫押运车辆、参与跨境贩毒、蓄意诽谤公职人员多项罪名,数罪合并判处终身监禁,永远不得申请假释。何永强全程属于从犯角色,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结束后,章文耀直接被法警押上了停在法院门口的囚车,直接往赤柱监狱的方向驶去。
“林享凡……你小子是真的邪门,天生吃破案这碗饭的。”囚车的铁门已经拉上,章文耀扒着铁栏杆,眼睛通红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林享凡,“我这次栽了,但我根本不服!要不是有王炳耀给你撑腰兜着,你连碰我的资格都没有,等你哪天爬到我现在的位置,我才肯正眼瞧你一下!王炳耀我草你妈!” 他对着王炳耀的方向狠狠竖了个中指,骂完就转身钻进了囚车后座。
站在原地的王炳耀盯着囚车驶远的尾气,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坐总警司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早就记不清上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娘是哪年的事了,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下属、记者和路人的面,被一个阶下囚破口大骂,这股火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享凡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直属上司,开口缓了句:“王sir,他就是个已经栽了的人,过过嘴瘾罢了,您犯不上跟他置气。”
“那人都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你还憋着一肚子气犯不上啊。”
林享凡开口劝了好一会儿,王炳耀胸口的火气才总算顺下去大半。
“享凡,这回能顺顺利利逮住章文耀,你头一份功劳跑不了。”
“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王sir,我这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早前就听说港岛总区前阵子刚把装备全更新了,新进了一批九毫米口径的格洛克半自动手枪。”
“我们湾仔警署重案组到现在还拿点三八老式警枪执勤,真要是跟亡命匪徒当街驳火,火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看能不能通融下,把这批新枪先紧着我们湾仔这边配发?”
“这有什么不行的。”王炳耀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这批九毫米格洛克半自动手枪,我全都优先拨给你带的重案组用。”
“享凡,我还有个想法,想把你调去港岛总区警署干活。”王炳耀顺着话头就朝林享凡递出了橄榄枝:“你要是点头同意,我直接给你往上提一级,升做总督察。”
“不好意思啊sir。”
“雷蒙长官一直待我不薄,我实在没法子调去港岛总区那边。”林享凡半分犹豫都没找了个合情理的由头,直接推掉了王炳耀抛来的邀约。
他好不容易才在湾仔警署经营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手下全是听话的自己人。
这时候要是脚底下一松跑去港岛总区,等于所有东西全要从零开始,之前熬了不知多少夜拼出来的人脉底盘,铁定全要转手交给别人。
更何况去了总区那边,能不能捞着重案组组长的位置根本没个准信。
总区层级的警署,跟下面分片的区域警署根本不是一回事。
像湾仔这种区级警署,你干得出色,见习督察也能扛着重案组组长的担子。
可到了港岛总区那种级别,想当重案组一把手,最低门槛都得是总督察。
总区那边的空缺位置本来就少得可怜,一帮熬了多年的老警察个个警衔都不低,盯着那几个坑的人能从走廊头排到走廊尾,完全是狼多肉少抢破头的局面。
林享凡要是真答应了王炳耀的招揽,调去总区十有八九碰不上合适的组长位置。
这不等于把实打实攥在手里的重案组组长实权位置,换一个听起来好听、实则没半点根基的总督察虚衔吗?
林享凡脑子又没糊涂,铁定选手里攥着实权的重案组组长,根本不可能碰那种有名无实的虚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