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连出声惨叫的完整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连带着身后靠的木桌直接被一拳砸翻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快停手!都是自己人!”豹强连忙出声拦。
周围围着想凑过来的其他人听见豹强的声音,才犹犹豫豫把举着的枪收了回去。
“豹哥回来了!都别躲着了赶紧出来啊!”刚才被一拳放倒又爬起来的小弟扯着嗓子往后屋喊人。
窝在里屋赌钱打牌的小弟们一窝蜂全涌了出来。
跟了豹强最久的沙皮攥着豹强的手腕,眼圈都有点红,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豹哥!你总算平安出来了!这段日子可把弟兄们急坏了!”
“急啥,那劳改所待着跟休假疗养没差,半点儿苦没吃着。”
“我就说!咱豹哥走到哪都是说了算的老大!”
“那可不!换成别人进去哪能这么舒坦!”
豹强没接这帮小弟的奉承,脸色一沉转头就扔给鱼蛋个问题:“上次我怎么就那么点背,刚出门就被公安堵了个正着?”
鱼蛋吓得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豹哥我真不知道啊!那天我按你说的点蹲在巷口放风,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沙皮,之前咱们扣下的那批货,现在落在哪了?”
“全……全被公安查走没收了。”
“啪!”豹强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的桌面上,“腾”地一下直接蹿起身,手里的枪“咔哒”上了膛,直直对准站在墙角脸色发白的小弟。
“豹哥饶命!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绝对不是我泄的密啊!”
豹强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手就把枪塞到了旁边林享凡手里:“福生,把他处理了。”
“砰砰砰砰。”
林享凡接枪的动作半点儿停顿都没有,手指扣得干脆利落,四声枪响连在一块都不带拖泥带水,那个还在哭喊求饶的叛徒直接栽在地上没了动静。
豹强当场愣在原地,他本来还想多逼叛徒两句,顺道炸炸他藏的私房钱在哪,哪想到林享凡手快成这样,半点儿喘气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林享凡随手把打空子弹的枪扔回豹强怀里,脸上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十万块。”
“啊?啥十万?”豹强没反应过来。
“这是额外的开销价。”林享凡眼神直勾勾钉在豹强脸上,“我帮你出手动了这个人,得加钱。”
豹强嘴角疯狂抽搐,心里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刚才自己亲自动手崩了这叛徒不就完了?非得手欠把枪塞给这位爷,平白无故多掏十万块,这得跑多少趟货才能把这笔钱赚回来啊。
“豹哥,这位眼生的兄弟是哪路高人啊?”沙皮凑过来小声问道。
“正好给大伙正式认识下,”豹强压下心里的肉疼,抬手指了指林享凡,“这是咱们今后自己的好兄弟,大名福生。”
一圈小弟的目光齐刷刷全落在林享凡身上,个个心里都犯嘀咕,跟着豹哥混这么久,敢当着豹哥的面明码谈钱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对了,之前订的滇南那批货,现在进度咋样了?”豹强没敢再多想那飞出去的十万块,赶紧问起正事。
“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准点送到地方,半点儿岔子都不会出。”
“豹哥,咱们别在这耗着了赶紧撤吧!”有个小弟慌慌张张凑过来提醒,“刚才街面上已经看到公安的巡逻车绕圈了,再不走等下铁定被堵死在屋里!”
豹强脑壳一点,视线扫回林享凡脸上开了口:“福生,你之前不总说老家在佛山地界吗?”
“赶巧我们这趟得往佛山走接一批要紧货,顺道拐去你老家转转,探望下你那些沾亲带故的熟人。”
他嘴上说的热络,心里半分没放松对林享凡的警惕,非得把这人来龙去脉摸得透透的,绝不能把身份不清的卧底带到老大冠猜霸跟前,捅出天大的娄子。
“行啊,没问题。”林享凡半点没推脱,他门儿清豹强这是借机查自己底。
不过他早把所有后手布置得严丝合缝,等会儿进了佛山地界,反倒要好好给豹强这帮人好好演一出量身定做的好戏。
“沙皮、鱼蛋,你俩跟我坐一辆车。”
“剩下的人把现场收拾利落,咱们往常碰头的点位汇合。”
“知道了豹哥!”
话音刚落一伙人立马拆成两拨,脚底下抹油似的飞速离开了豹强藏身处。
他们走了没多大功夫,警车就呜呜泱泱开到了空地里,当场就搜出了豹强手下没来得及带走的违禁物。
时间一晃就是两天后。
沙皮捣鼓来一辆破七座面包车,四个人挤在车厢里晃晃悠悠往佛山方向开,直奔林享凡口中的老家。
这车刚碾过界碑进了佛山地面,豹强就歪头冲林享凡搭话:“福生,你家具体落脚在哪片啊?”
“砖窑坳村十七号。”
“沿着眼前这条路一直扎到头,瞧见三岔路口就靠边停。”
“收到。”沙皮应了声,脚底下给油接着往前窜。
磨了好半天的功夫,几人总算晃到了林享凡说的三岔路口。
沙皮一打方向盘把车靠到路边停稳,四个人接连推开门下了地。
林享凡站在原地左右扫了两圈,压着嗓子低声急喊:“赶紧走,前面有穿警服的。”
豹强听完这话魂都飞了半截,哪敢在原地多待半步,紧跟着林享凡的脚步专挑窄田埂小岔路往深处钻,没一会功夫就把后头的公安甩得没了影。
见林享凡对这犄角旮旯的小路熟得像走自家炕头,豹强悬了好几天的心立马往下沉了大半,对林享凡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这时候路边突然冒出来个穿得土气的中年妇女,装成他家远房亲戚凑上来搭话:“福生?你咋突然回来了?前阵子不是传你犯了事蹲大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哪有的事儿,都是那帮见不得我好的人眼红我赚得多,故意编瞎话泼我脏水呢。”
“我说嘛,就知道是乱传的。”
“那你这外头跑生意,到底攒下多少家底了?”
“去年拢共挣了一百万,今年行情好,到手快五百万。”
“我的个亲娘哎!五百万那得堆成多大一座山啊!”扮成亲戚的公安瞪圆了眼睛,扯着嗓子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
旁边站着的豹强听完这话眼皮子突突直跳。
这两天跟林享凡一路唠嗑,他已经挖到不少关于这人的传闻。
什么去年赚一百万人今年赚五百万,那明明是干掉十三个公安劫来的钞票!合着这位大佬是把杀人抢警抢钱当成正经创业干了啊!
“福生别站外头唠了,赶紧回家去,你家媳妇天天在家盼着你归呢。”扮成三婶的公安顺势挽住林享凡的胳膊,俩人肩并肩往村子里走。
豹强看得一脸懵,伸头凑到林享凡边上悄声问:“福生,你居然都成家了?”
“哎呀几位大哥你们还不知道呢?”三婶立马切换成长舌妇模式,回头冲豹强仨人唠得唾沫星子横飞:“我跟你们掏心窝子说,福生他家媳妇长得那叫一个俊!”
“可是咱们砖窑坳周围几十里地都挑不出第二个的俏姑娘,实打实的村花!”
“也就亏得福生他爸妈走得早,在底下冥冥之中庇佑他,不然哪能娶到这么天仙似的媳妇啊。”
“啥?”
“你爸妈早就不在了?”
“林享凡还没满十岁老两口就没了。”
三婶嘴皮子快得像装了马达,豹强抛出来的每个问题她都答得半点缝隙不留,林享凡站旁边压根没插上嘴的机会。
又走了十来分钟,几人终于停在了林享凡家小院门口。
三婶踩着小碎步往院里冲,边跑边扯着嗓子喊:“福生媳妇!福生回来啦!”
豹强仨人跟着林享凡跨进院子门槛,杨建华听见喊声,撩开房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福生,你回来了?”杨建华脸上装出一脸刚见着丈夫的惊喜劲儿。
林享凡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捞住她劲瘦的腰,结结实实把人搂进怀里:“媳妇,我回来了。”
杨建华抬眼狠狠斜着剜了他一下,心里暗骂这家伙居然敢当众趁机占自己便宜。
“这几位兄弟是从哪来的啊?”杨建华装作刚看见生人,抬眼瞅着豹强仨人开口问。
“都是我在外头跑生意认识的过命朋友。”林享凡挨个指着三人给她引荐:“这位是豹强,剩下这俩是沙皮和鱼蛋。”
跟前的男人笑着抬手指向身旁的女人,嗓门敞亮:“这是我爱人,大家喊她华女就行。”
“华女妹子,客气啥。”
“豹哥好呀。”
在场几人顺顺当当走完碰面的寒暄流程。
“华女,你出去挑些新鲜菜回来,咱得好好招待远道来的朋友。”
“没问题。”
“别折腾了。”
杨建华脚刚跨出门槛半分,豹强立马开口把人拦了下来。
“这眼看天都擦黑了,我做东,咱们外头找馆子搓一顿多省事。”
豹强这一路兜兜转转,把林享凡的过往底细摸得门儿清,心里早就信了七八分,认定这小子绝对不是条子那边派来的卧底,自然也没打算继续在这穷乡僻壤耗着。
正巧滇南发过来的那批货刚好到了地界,豹强盘算着今晚就去把这批硬货接过来。
“行啊,那咱就外头吃去。”林享凡笑着抬胳膊虚虚搭在杨建华肩上搂了一把。
杨建华面上堆着软乎乎的笑盯着林享凡,背在身后的手却攒着劲狠狠掐向他腰侧最软的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