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在外头逃命跑路,带着老婆可比带着个没处没由头的妹妹自然多了,谁都挑不出错处。”
“你说的确实在理,咱俩这身份就这么定了。”杨建华琢磨了会儿没找出破绽,点头认下了林享凡改出来的这套假设定。
“别急,后头还有内容。”林享凡扯了扯嘴角提了句。
杨建华握着资料接着往下扫,视线扫过字里行间眼皮直跳:“二十一岁抢劫乡镇供销社,连伤三条人命,被全市公安挂名通缉。”
“二十二岁抢城区银行,当场捅翻五个执勤民警,掠走一百万现金。”
“二十三岁拦路劫运钞车,又放倒八名押解公安,抢了足足五百万现款?”
“同年五月被抓,判了死刑,两个月之后就执行?”
“林享凡,你这履历编得也太敢下狠手了。”杨建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够狠怎么入得了豹强的眼,换得他的信任?”
“没点拿得出手的凶名,怎么在那帮亡命徒里混到说话的分量?”
林享凡脸上没半点嬉皮笑脸的神色,郑重盯着她道:“咱们这回是扎进大毒枭冠猜霸的核心圈子里当卧底,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
“你知道这帮毒根子最信什么样的人不?”
“哪种人?”
“敢下死手的狠角色。”
“下手越没顾忌,他们越敢用你。”
“我之前出过卧底任务,比你摸得清这帮人的脾性。”
“毒贩子跟普通小贼完全不是一路,他们下手黑,心思更是阴得没边。”
“从来不会轻易对谁掏心窝子信任。”
“那有了这堆犯罪履历,他们就能踏踏实实信咱们俩了?”
“哪能啊。”林享凡直接摇头,“就算套上这么个凶名在外的身份,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对咱们放下戒心。”
“所以你得提前做好手上沾血的准备。”
“沾血?”杨建华当即摇头,“咱们这次是做卧底,端掉大毒枭冠猜霸的老窝,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儿当杀人犯。”
“我们是正经警察,哪能随便就去沾无辜人的血?”
“你不肯动手沾血,他们转头就能要你的命。”
林享凡语气瞬间冷得像冰碴子,“你真以为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毒贩子,会凭几页纸的破履历就彻底信你?”
这帮人试探卧底的花招多了去了,要么逼你动手沾脏,要么直接把枪塞你手里,盯着你会不会翻脸抓他,但凡露出半分破绽,立马就能把你底子摸得门清。
真要是被这帮家伙揪出警察身份,到时候你连求死都找不到门路,那日子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熬。
这趟浑水趟进去九死一生,我必须抓全局指挥权,你所有行动都得听我调度。
我才是这次任务的官方负责人,指挥权本来就该归我!杨建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顶了回去。
行吧。
你铁了心要攥着指挥权不放,我不跟你抢就是。
但有一条,我绝对不会带你一起混进卧底队伍里去。
林享凡压根没在口舌上跟杨建华多掰扯,他是国际刑警那边圈定的唯一卧底人选,吃准了杨建华就算心里再不痛快,最后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你……杨建华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偏生半点儿辙都没有。
这次瞄准冠猜霸团伙的清缴行动,是国际刑警和港岛警队联手搭的班子,林享凡早就被上边敲定成了打入内部的指定人选,杨建华的本职任务本来就是在外围搭手配合他的卧底行动。
她要是想跟着一起混进去,必须得有林享凡的路子把她引荐给冠猜霸的底层心腹,不然根本挨不到冠猜霸身边,更别说拿到那老狐狸的信任了。
耗到最后杨建华还是没扛住,只能皱着眉松了口:“行,我听你的,这趟行动全归你调度。”
林享凡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你肯配合,后边的事就都好办了。”
你照着之前给你那份资料里的方案安排人手,在外围打配合就行,核心任务就是帮我顺利拿下豹强的信任。
杨建华翻了翻林享凡递过来的后续执行细则,挑不出半点儿不合理的地方,半个反对意见都没提。
“行,我现在就去排布人手。”
三天之后,正式收网行动启动。
没问题。林享凡爽快应了下来。
三天转瞬即逝。
新生劳改所。
厚重的铁闸门吱呀着慢慢往两边滑开,大院里干着活的所有犯人都齐刷刷抬眼往门口瞟,那扇门后头就是他们盼了无数日夜的自由出口。
一辆喷着特殊标识的押运车顺着敞开的门慢慢蹭进院子,周边站岗的狱警全都绷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那辆押运车,浑身都透着戒备劲儿。
一帮犯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能让见惯了狠角色的狱警们紧张成这样?
快点走!!!负责押人的武警伸手狠狠推了林享凡后背一把。
林享凡脚步虚浮地从车上踩下来,手腕脚腕上都拴着沉甸甸的镣铐,脑袋上还套着不透光的黑色头套。
武警上前一把薅掉他头上的头套,捏着手里的档案走过去跟劳改所的当班狱警办交接。
那狱警扫了一眼手里的档案,当时就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货居然亲手杀了十三个公安?”
“啥?杀了十三个公安?”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这人一口气撂倒了十三名公安?”
“咱们劳改所这次可是进来了个活阎王啊。”
“怪不得从头到脚都拴着镣铐,原来是个等级最高的危险重刑犯。”
“他犯下这么大的命案,怎么没直接挨枪子反而送咱们这儿来了?”当班狱警满脸疑惑地追问。
武警狠狠瞪了林享凡一眼,咬着牙说:“他判的是死刑,到现在死扛着不肯说抢来的赃款藏哪儿了。”
“上边的意思是先磨着他把赃款下落吐出来,之后立马拉出去毙了。”
“就算他嘴硬到底不肯说,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三个月之后准时执行死刑。”
“我懂了。狱警点了点头,直接在交接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远处蹲在墙根的豹强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头忍不住翻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只听档案上提过一嘴,没想到林享凡看着文文弱弱像个读书人,下手居然这么狠。
单枪匹马就干翻了十三名公安,这哪儿是胆子大啊,简直是疯到没边了。
不过这种货色倒是正好能拉过来搭伙越狱,身边有这么个不要命的狠角色一起闯,逃出去的胜算起码能翻好几倍。
这座新生劳改所直接建在一片废弃矿场里头,所有关进来的犯人每天的活计就是下矿挖煤,足足累满十二个小时才能歇着。
一群人从天刚亮忙到全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才终于被押回了牢房里。
林享凡刚被杨建华安排进监舍,抬头就瞅见了豹强也住在这间号子里。
天色彻底暗透。
豹强眼珠左右扫了好几圈,确认没人盯着这边,才轻手轻脚蹭到林享凡铺位跟前:“哥们,咋称呼啊?”
“滚远点。”林享凡张嘴就怼,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自顾自接着闷头睡。
豹强碰了一鼻子灰,又怕闹动静把值班的管教招来,搅黄了两天后的逃狱大事,只能蔫头耷脑摸回自己床躺着。这两天里头林享凡半分没主动往豹强跟前凑,安安稳稳等着豹强外头的手下来劫人。
豹强麾下头号小弟辣鸡熊早就蹲在监狱外头来回盘桓,攒着人手准备硬闯捞老大,这点动静杨建华早就摸得门清。
可他半点没露破绽打草惊蛇,就等着辣鸡熊带人撞进来,好顺理成章给林享凡递上贴紧豹强的由头。两天期限一到。
辣鸡熊混在运煤车队里头,开着重载卡车顺顺当开进了监狱厂区。
豹强远远瞟见辣鸡熊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挑,浮出点压不住的喜色。
“豹哥,全按之前定的路子来。”辣鸡熊凑到豹强脚边,压着嗓子用气音说。
豹强轻轻点了下头,视线飘过去扫了一眼不远处蹲着的林享凡。
没过半分钟。
辣鸡熊朝着身后同来的伙计递了个眼神,俩人心照不宣。
那伙计晃悠悠踱到旁边一个干活的犯人跟前。
那犯人手里攥着铁锹没留神,一锹黑煤结结实实扬在了那伙计身上。
“你他妈眼瞎啊!”辣鸡熊手下抬手就给了那犯人一个脆生的大耳光。
能进这新生劳改所关着的,全是手上沾过事的硬茬重刑犯,哪可能吃了这闷亏还憋着不吭声。
俩人气性上头当场就缠成一团厮打起来。
周围干活的犯人全被这边动静勾走了魂,手里的家伙事往边上一撂,全凑过来瞅热闹。
巡逻的管教没两秒就发现了这边乱子,呼啦啦全往这边赶,急着上前拉架控场。
林享凡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拽走,猫着腰悄没声往后溜,几步就隐没在阴影里。
站在边上的豹强把他这小动作全看在了眼里。
“豹哥!赶紧走啊!”辣鸡熊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催他。
豹强脑子来不及转,蹬着车帮子就翻上了运煤卡车的后斗。
辣鸡熊抄起边上的铁锹,抡起煤就往豹强身上盖,想把人死死捂在煤堆里。
“你疯了!搁那瞎鼓捣啥呢!!!”就在这时候,一个管教眼角余光扫到他的动作,扯着嗓子厉声吼起来。
辣鸡熊魂都飞了大半,扭头就扯着嗓子喊:“快踩油门冲出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