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本就没想过和他争夺宗主之位,只想好好将万魂宗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因为我体质特殊,更容易操控炼尸,我便将心思放在这个上面,苦心研究炼制僵尸之术。”
他顿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回忆那段最不愿提起的过往。
“我发现,僵尸虽然强大,操控者却是一个短板。
如果将自己炼制成僵尸,便不会再有这个短板。
而僵尸拥有灵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弱点。”
李霄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宗云继续说道:“我日夜钻研,终于找到方向,创出了一门将自己炼制成僵尸的功法。
可这功法还没有完善,便被宗飞得知了。
他在我将自己试验的关键时刻,亲手斩杀了我所有亲人,让我心神失守,激发我的恨意,又试图强行控制我。
这一僵持便是数年。万魂宗缺少主事之人,群龙无首,一团乱麻,这才被周国之人趁虚而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压根不是我背叛宗门。他害得我全家身死,宗门覆灭,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是我所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两人各执一词,宗飞说宗云背叛宗门,宗云说宗飞陷害自己。
李霄沉默了片刻,心中清楚,这件事恐怕已经没人能说清楚了。
当初覆灭万魂宗的人,也都不在人世,真相如何,早已死无对证。
他抬眼看向宗云,缓缓开口:
“宗前辈,既然你这么恨宗飞,不如将你手中的令牌交给我。
等我掌控僵尸之后,自然会抹除他的灵智,为你报仇。如何?”
宗云闻言,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随即沙哑地笑了一声: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宗飞串通一气来骗我的?
你将令牌交给我,我掌控另外两半躯体,然后为你祛除尸毒。
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霄冷笑一声,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宗云一愣,显然没料到李霄会直接翻脸,随即怒极反笑: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骂我?如此不识抬举,那就留下来吧,做我的尸奴!”
话音未落,他浑身尸气疯狂翻涌,墨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朝着李霄席卷而来。
面对这尸气,就算是圆髓来了恐怕也没什么好的应对手段。
不过李霄也不是当初的李霄,如今他凝聚了玄黄琉璃体,周身无漏。
那恐怖的尸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接触到李霄周身的瞬间,却怎么也无法融入他体内分毫。
琉璃体凝聚之后,他的肉身如同一块完整的玉石,邪祟之气根本无法侵入。
宗云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他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完全无视尸气侵蚀。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猛地朝着李霄抓来,残躯在铁链的束缚中剧烈挣扎,整个血池地宫都在他的动作中微微震颤,碎石不断从穹顶上掉落。
可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将他死死锁在原地,他连向前挪动都做不到,只能在那片被封锁的范围内无能狂怒。
李霄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那副挣扎的模样:
“如何?你还有其他手段吗?”
宗云喘着粗气,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李霄,最终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
“好小子,我奈何不了你,但你也别想掌控我的身躯。
我天难葬,地难灭,大不了耗下去。”
李霄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说的有道理。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去找宗飞。想必他很乐意亲手灭杀你的灵智。”
这话一出口,宗云肉眼可见地慌了。
作为万魂宗宗主,宗飞很清楚这具僵尸的弱点,更清楚如何将他的灵智彻底抹除。
他沉默了几息,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你……真愿意覆灭宗飞的灵智?”
李霄看着他,语气笃定:
“一个有灵智的僵尸,我目前还掌控不了。”
宗云沉默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窝中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可以把令牌给你,可以认你为主……但你要答应我,灭了宗飞灵智。”
李霄点了点头。
宗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从中出现,缓缓飞向李霄。
与此同时,那头颅中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熄灭,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
李霄伸手接住令牌,入手温凉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令牌中钻出,直扑他的眉心。
李霄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入识海。
那黑影在他识海中疯狂翻涌,发出一声带着贪婪:“这具身体,归我了!
令牌我也笑纳了,哈哈,我宗云,又回来了。”
可下一瞬,他的声音便骤然变成了恐惧的哀嚎。
过几息之间,那团黑影便被彻底碾灭,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李霄眉心处一阵微弱的刺痛。
李霄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阴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令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将它收入怀中,低声骂了一句:
“这魔道之人,真是狡诈,又玩夺舍这一套。”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有面板在,他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魔道之人按说不是练气士,压根无法夺舍,可他碰到的这些,一个比一个邪门,蛮穹尊者如此,这宗云也是如此。
李霄将那块令牌托在掌心,玉佩在体内微微发烫,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自动浮现出来,悬浮在他掌中。
令牌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水中,缓缓融合进去,边缘的断口逐渐补齐,最终化作一枚完整的墨绿色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纹路完整,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李霄握着那枚完整的玉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共鸣,随即闭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那具上半身金甲尸的存在,他只要一个念头,便能与之沟通,仿佛那具金甲尸已经成了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