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因为断体的剧痛而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完整的声音了。
黑白翁对视一眼,都不认识此人。
可后方那两个后来赶到的修士中,却有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这……这不是杨家老祖杨文德吗?传闻他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圆髓!”
他这话一出,黑白翁和另外一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杨家虽然比不上蔡家那般势大,可在牧州也算是一方名门,杨文德当年失踪时不过五转生髓,众人都以为他早已陨落,没想到他不但活着,还突破了圆髓,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成了蔡阳的救兵。
不过李霄并不关心这黑衣人的身份,无论是杨家老祖还是什么人,既然挡了他的路,便只有这个下场。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蔡阳走去。
蔡阳瘫坐在地上,嘴角还有血迹,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目光落在李霄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认命,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惧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可就在李霄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的瞬间,蔡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道闪烁着灵光的符隶从他掌中飞出,直直朝着李霄的面门掷去。
符隶在接触到李霄身前尺许时骤然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白光,狂暴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飞数丈,炸出一个数丈深的焦黑大坑。
黑烟弥漫之中,黑白翁和那两名修士都变了脸色——这一击的威力,即便是圆髓修士正面吃上一记也得重伤。
可等到烟尘缓缓散去,李霄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真气圆球,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那是三绝归元气催动到极致时形成的护体真气,浑厚得如同实质。
蔡阳的符隶在真气圆球表面炸开,却只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裂纹,连突破都没有做到。
李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层正在缓缓愈合的真气屏障,又抬眼看了看蔡阳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面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道雄浑的真气从掌心涌出,直接注入蔡阳体内,将他的经脉尽数封锁。
蔡阳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真气如同被冰冻的河流般瞬间停滞,再也无法运转分毫。
李霄的手探入蔡阳怀中,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物件,轻轻一勾便将其取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是那枚与他手中令牌纹路相近的令牌,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手掌微微收紧,不着痕迹地将令牌收入自己怀中,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手拿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站直身体,转过身,目光落在黑白翁两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是你们拦住了此人?”
黑白翁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拱了拱手。
白翁抢先开口道:“李道友,是我们师兄弟发现的!
我们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未避免耽误李道友的大事,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找到人之后便第一时间传讯给您。”
黑翁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两人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
李霄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倒是暗暗点头。
这师兄弟很有自知之明,并不贪功,若是他们因为贪功而将人放跑了,或者试图从中截取什么好处,李霄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你们协助我抓住此人有功,想要什么?”
黑白翁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亮色。
黑翁向前一步,声音洪亮而诚恳:
“我们师兄弟漂泊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如果李道友不弃,我们师兄弟愿意跟随在李道友身后,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他说完之后,两人都带着几分忐忑地望着李霄,等待着答复。
李霄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这两人都是生髓巅峰的修为,放在牧州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若是收在麾下,确实能增添几分助力。
可他没有合适的制衡手段,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这两人将来生了二心,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更改的认真:
“可以。不过你们师兄弟可要想清楚了——选择跟随我,便生死不由自己,受我驱使。
若是日后背叛,那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黑白翁两人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愿为李道友效死!”
李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
李霄的目光从黑白翁身上移开,落在后方那两名修士身上。
这两人虽然来得晚了些,可方才在城头围堵蔡阳时也出了力,若是不闻不问便打发走,难免显得太过刻薄。
他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两人也有功劳,想要什么?”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拱手道:“李道友,在下家中有一后辈资质尚可,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加入大宗门修行。
若是李道友能行个方便,让那孩子入三元宗做个弟子,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开口:“在下……想求李道友一个人情。日后若是在牧州遇到什么难处,还望李道友能照拂一二。”
李霄听完,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下:“可以。
三元宗那边我会安排,你那后辈资质若确实尚可,入门不是问题。”
他又看向另一人。
“你的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可以来金刀宗寻我。”
那两人闻言,都是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姿态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
李霄没有再耽搁,提起蔡阳的衣领,朝黑白翁招了招手,身形一纵便冲天而起,朝着金刀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黑白翁连忙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紧紧跟在李霄身后,如同两片刚被收服的云影,沉默而恭顺。
回到金刀宗之后,李霄将蔡阳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屏退了所有人,亲自审问。
蔡阳经脉被封,真气全无,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般蜷缩在墙角,面上带着几分灰败的死气。
李霄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他几个关键的问题。
蔡阳知道自己的下场,也没有多隐瞒,将自己知道之事和盘托出。
他知道得并不多,蔡家老祖对他并不信任,许多核心的秘密都没有告知他。
但他提到了一件事。
蔡家老祖曾经不止一次独自深入万魂宗遗址。
又问了一些,得不到其他什么消息,走回蔡阳面前,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一道真气灌入,蔡阳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生机。
他处理完蔡阳之后,转身走出牢房,对守在外面的黑白翁吩咐了一句:“杨家那边,去处理干净。我不想在牧州再听到杨家的名字。”
黑白翁对视一眼,同时躬身应下,没有多问半句,转身便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