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李霄再次硬扛了杨少华一掌,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反手一拳将对方逼退。
他的衣袍已经被打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和焦痕,可那些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仿佛他的肉身本身就是一座正在自我修复的熔炉。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可动作依然流畅有力,目光依然明亮而沉静。
他等这场酣畅淋漓的印证,已经等了很久了。
而在观礼台最高处,飞云峰主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了原本紧握的扶手,低声对身旁的施长老说了一句:“这小子,哪来的如此强大的炼体功法。”
施长老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的担忧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一见的亮色。
几人越打越是憋屈。
高强度的战斗不仅损耗真气,更消耗体力和精气神,可李霄却仿佛越打越精神,每次看起来快要力竭,转眼间又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杨少华和赵无眠已经开始喘息,白夜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可李霄的身形依然如同磐石般稳固,连呼吸都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唐修率先撑不住了。他对李霄的恨意最深,也最无法忍受这种被人当磨刀石的感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周身蓝光暴涨,那些藤蔓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生长,气势比方才强了不止一筹。
他竟然开始燃烧精血,打算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李霄面对这种搏命打法,也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压力。
唐修的精血燃烧之下,蓝银草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狂暴,藤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逼得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应对。
打到这个程度,李霄无疑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他还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他心念一动,蛰伏在丹田深处的七窍虫子虫悄然发动,台下被寄生子虫的人身上精气和真气被无声无息地汲取,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他的经脉之中,瞬间补充了大半损耗。
他的目光落在唐修身上。
在场几人中,杨少华、赵无眠、白夜等人与他并无生死之仇,只是来扬名立万的,可唐修不同——他是来报仇的,每一招都朝着要害而去,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李霄目光微沉,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在格挡杨少华一掌时身形向后踉跄,仿佛脚下不稳,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边缘。
唐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喜色,猛地扑上,蓝银草如同毒蛇般直取李霄心口。
李霄却在即将掉下擂台的瞬间,飞云腿猛地一踏擂台边缘,身形如同一只掠水的燕子般侧旋而出,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左手一翻,背后那张破军弓已经落入掌中,右手搭箭,弯弓如满月,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上凝聚着沉厚的真气,隐隐有风雷之声在箭尖流转。
几人对他早有防备,知道李霄还有一手恐怖的箭术,纷纷向两侧闪避,不想被卷入箭矢覆盖的范围。
可李霄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唐修。
三支连珠箭接连射出,快如闪电,带着低沉的龙啸之声破空而出。
唐修连忙催动蓝银草在身前织成屏障,可那箭矢的穿透力远超他的预料,第一支箭便射穿了藤蔓屏障,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将屏障彻底撕裂。
第三支箭穿透了所有的防御,直直地钉入了唐修的胸口。
箭矢上的真气在他体内炸开,唐修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已经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展捕头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高声喝道:
“住手!我们认输!”
可李霄没有停手。
飞云腿踏出,身形如同一道残影掠过擂台,铁线拳在空中凝聚出一道硕大的赤红拳印,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精准地砸在唐修的身上。
拳印落下,血雾炸开,唐修整个人在那道恐怖的真气冲击下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擂台上的石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血雾缓缓飘散在晨风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整个归元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站在血雾边缘的光头年轻人身上,落在他那只还在缓缓收回的拳头上。
李霄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那片正在消散的血雾,又看了一眼观礼台上那个面色铁青的展捕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抱歉,展神捕,唐修自己都没认输。打出真火了,收不住手脚。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和他家人团聚的。”
展捕头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片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唐修身负异虫蓝银草,资质不凡,他是真心打算好好培养一番的。
再不济,即便唐修无法成大器,那异虫也是可以剥离出来另作他用的。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被李霄一拳轰成了血雾,连尸骨都没留下。
更让展捕头难以忍受的是,李霄当着天下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
他越想越怒,猛地抬手,五指成爪,一股凌厉的爪风裹挟着六转强者特有的恐怖气息,越过擂台直取李霄。
就在那道爪风即将触及李霄的瞬间,一枚巨大的真气圆球从侧面轰然砸来,带着沉厚而磅礴的威压,精准地截住了展捕头的爪风。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展捕头的身形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滑退了十多步,脚下的青石板碎裂数块,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三元宗宗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擂台边缘,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那双眼睛中没有什么怒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沉静。
展捕头面色极其难看,胸膛起伏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再出手。
他看着三元宗主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依然面色平静的光头年轻人,心中那份怒意被硬生生压回了腹中。
他在六扇门中地位不低,可三元宗主亲自出手,便已经代表了整个三元宗的态度。
若他继续纠缠下去,今日恐怕就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目光冷冷地扫过李霄,又看了一眼三元宗主,声音沙哑而低沉:
“黄宗主好手段。今日之事,展某记下了。”
三元宗主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展捕头远来是客,不过在我三元宗的地界上,还是该守三元宗的规矩。”
展捕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朝着归元峰下走去,金色的衣袍在晨风中拂动,背影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场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各自心思翻涌,有人低声议论着方才那番交锋的分量,也有人将目光重新投回擂台上的李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