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真气包裹的瞬间,李霄的皮肉便如同被烈火舔舐的蜡像一般开始崩裂、翻卷。
灼热的地气顺着每一道裂口钻入血肉深处,将鲜红的肌肉炙烤成焦黑色。
剧烈的疼痛如同千刀万剐般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李霄咬紧牙关,牙缝中渗出丝丝血迹,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血肉一块块地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变得焦黑,如同被烤过的木炭。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皮肤干瘪、血肉枯萎,整个人如同一具正在被烈火熬炼的骷髅,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双依然在转动着的眼睛,证明他还活着。
一旁悬浮的头颅看得震惊不已,暗金色的头盔下的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异和复杂。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自虐到这种地步?
还有这小子,如此强大的毅力,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修士,可像李霄这样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的人,他确实头一次见到。
数个时辰过去了,李霄整个人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焦黑的骨骼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还在微微转动着,表明他依然活着。
他缓缓抬起那只只剩白骨的手,握住放在身旁的万年玄黄石髓,按照玄幻琉璃体经的功法运转。
那几块坚硬得连六转强者都难以破坏的万年玄黄石髓,竟然如同被高温融化的琉璃一般,化作一缕缕暗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骨缓缓流淌,渗入骨骼之中,如同被海绵吸收的流水。
那些暗金色的液体沿着骨骼蔓延、渗透,一点一点地填充着他干涸的骨质。
原本焦黑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随着吸收的玄黄石越来越多,他的血管开始缓缓生长出来,如同一条条细密的红色丝线缠绕在骨骼之上,重新编织出新的脉络。
而那些新生的血管中,流淌着两种颜色的血液。
一种是正常的鲜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另一种是沉厚的暗金色,如同凝固的大地。
两种血液在血管中缓缓交融,缠绕着骨骼,如同一棵正在重新生长的大树,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这具几乎被焚毁的躯体。
李霄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有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
没过多久,那几块万年玄黄石髓便被李霄彻底吸收殆尽,骨骼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微微亮了几分,可距离功法中所描述的琉璃体相去甚远。
他口中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那头颅悬浮在不远处,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李霄的修炼过程,听到他的话,暗金色的头盔下那双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认可:
“小子,看在你这份毅力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处藏有这种石头的地方。你去取吧。”
李霄抬起那双依然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头颅便将一处洞穴的位置详细说了一遍。
就在这片地宫区域的一条岔道尽头,是当初万魂宗储藏珍贵材料的一处仓库。
其中还有不少万年玄黄石髓散落在废墟中,只是入口被倒塌的石块封住了。
李霄缓缓站起身,动作艰难而迟缓。
每移动一步,身体便如同被撕裂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血管和血肉依然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裂。
可他没有任何停顿,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颅所指的方向走去,焦黑的骨骼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找到了那处洞穴,入口果然被碎石和倒塌的石柱堵了大半,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清出一条通道,钻了进去。
洞穴深处,散落着堆积如小山般的万年玄黄石髓,暗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微微闪烁,如同沉睡的宝藏。
他尽可能多地搬了一部分带回石台旁的空地上,继续盘膝坐下,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随着玄黄石髓的持续吸收,他身上的血管越来越多,如蛛网般密集地缠绕在骨骼之上,如同大树的根系正在重新蔓延。
暗金色的地气也在同时涌入他的体内,附着在那些焦黑的骨骼表面,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沉淀,让骨骼的颜色逐渐从焦黑变为暗金,沉厚而坚固。
数天过去,他整个人已经不再是一具森白的骨架。
骨骼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血肉也重新生长出了不少,虽然依然破破烂烂、布满裂纹和焦痕,却已经比之前那副骷髅模样好了许多。
他坐在那里,周身的暗金色地气如同一层薄雾般环绕着他,在灼热的地火光芒中缓缓流转。
那颗头颅悬浮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暗金色的头盔下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既有欣赏,也有深深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李霄不过是运气好才得到令牌、闯入地宫,想着可以利用对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如今亲眼看着李霄以近乎自残的方式熬过数日的炼体之苦,那份毅力让他也不得不动容。
这样的人,机缘、运气、毅力一样都不缺,日后迟早会成为天下绝顶的人物。
他沉默地看着那具正在缓慢恢复的身躯,暗金色的头盔下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复杂。
李霄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具依然破破烂烂的身躯。
焦黑的骨骼已经被暗金色的地气覆盖了大半,血管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血肉虽然还在缓慢生长,却依然千疮百孔,遍布裂纹和焦痕,看起来颇为吓人。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动作依然有些迟滞,可那种被烈火灼烧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厚而有力的感觉,仿佛骨骼中正在积蓄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随着玄黄石髓和地气的持续吸收,这门功法的入门已经接近完成。
一旦真正入门,便会凝聚出一种名为琉璃体的特殊体质——以万年玄黄石为血,以山岳地心之气为骨。
那将是一具真正坚韧如石、沉厚如山的肉身。
虽然如今看起来依然丑陋不堪,可他心中清楚,这是蜕变必须经历的过程。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微微流转,如同一层无声的护罩,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塑着他这具几乎被焚毁殆尽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