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心中猛地一惊,脱口而出:“传闻当年万魂宗覆灭之后,众多七转强者联手围剿,宗门上下被斩杀殆尽,就连与万魂宗有关联的人都被斩草除根,前辈……
竟然还活着?”
他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万魂宗覆灭至今已有数百年,七转强者当年的围剿之彻底。
几乎将整个宗门从修行界中抹去,即便是万魂帆都被打碎了,这位宗主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李霄脚下的石台忽然微微一震。
细密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暗沉的光芒,如同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激活。
石台中央那团暗金色的地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苏醒。
紧接着,石台正上方忽然凭空出现一个头颅,悬浮在半空中,面色威严,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厚气场,一看便是当年身居高位的人物。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暗金色的头盔,头盔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那具金甲残躯的甲胄形制如出一辙,却更加完整、更加古朴,仿佛经历了更长岁月的沉淀。
他盯着李霄看了许久:
“你中了尸气……你已经见到我其他一半身体了?”
李霄心中猛地一惊。
他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那颗凭空出现的头颅,三道剑气在周身悄然凝聚,却并没有急于出手。他沉声问道:
“前辈的身体?那不是僵尸的躯体吗?”
那头颅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李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他怀中的令牌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块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李霄没有隐瞒,将令牌取出来握在手中,如实道:“偶然得到。”
那头颅的目光在令牌上凝视了许久,才缓缓移开,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没想到……它最终还是落到了外人手中。”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李霄,语气变得更加幽深了几分:
“呵呵,那金甲尸,本就是我的身体”
李霄眉头紧锁,目光沉凝地看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头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传闻中万魂宗当初炼制了一具七转僵尸,甚至引来了天谴,又被周国率领强者围攻,整个万魂宗才因此覆灭。
前辈却说……那具金甲残躯是你的身体?”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头颅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一段极为久远的往事。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自得和复杂意味的笑声,缓缓开口道:
“我万魂宗控鬼炼尸,乃是天下之最。
到了我这一代,我更是天资不凡,在五转境界时便能控制六转境界的僵尸。
可到了七转之后,受制于万魂宗传承的局限,已无前路可走。”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我不甘心。为了突破八转,我不再局限于以人御物之法,转而以炼尸之法推陈出新,又四处寻找练体之术。
最终,我创造出了一门惊天地泣鬼神的炼尸之法——”
他目光落在李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炼尸,终究是以人御物,哪里比得上自己强大重要?
我将自己……炼制成了一具僵尸。”
李霄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后背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旁门左道,还有魔道之中,不乏这种偏执无比的妖人,不可以常理而度之。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实力,也分外强大。
将自己炼制成僵尸,以活人之身转化为死物之躯,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修炼之道的范畴,近乎癫狂。
那头颅低沉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愤怒:“你以为我失败是因为技不如人?
我的炼尸之术已经登峰造极,压根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眼看到了最后一步——我宗门内出了叛徒。”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我宗门的大长老,觊觎我这具即将大成的身躯,竟然想要夺走我的身体。
我们在宗内爆发了大战,而就在这时候,周国的那些卑鄙小人趁虚而入,联合各方强者围攻万魂宗。”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那一战,我以一己之力,硬抗五名七转强者而不败。
我那时已经距离八转只有一步之遥,即便面对五名同阶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可惜——那一战中,还有练气士在暗中窥探。”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些练气士引动了天谴,正是因为我这具身躯炼尸之法逆天而行,早已为天地所不容。
天谴降临,让我功亏一篑,被斩断了肉身,分成了三部分。”
李霄静静地听着,手中的令牌被他握得微微发烫。
他终于明白了,这具七转金甲尸的失败,并非因为炼尸之术有问题,而是内外夹击之下,被天谴和围攻联手摧毁。
他沉声问道:“所以,这具身躯被分成了三部分——头颅、上身、下身,分别镇压?”
那头颅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我的头颅被封印在此处,上身被锁在血池之中,下身则被困在坟地之内。
三者之间没有感应,却又各自生出不同的意识,想要重新合为一体。”
李霄的目光在那张威严而疲惫的面容上,思索着这话的真假。
李霄看向那颗悬浮在暗金色光芒中的头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前辈,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那头颅抬起眼皮,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何事?”
李霄沉声道:“我见到那具上身残躯的时候……它上面有一颗头颅。
不是虚影,不是残魂,是一颗实实在在的、能够说话的头颅。”
那头颅猛地一震,暗金色的头盔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双幽深的眼睛中骤然迸射出浓烈的杀意和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我那具身躯之上,竟然还有一颗头颅?”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仿佛被触碰到了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这怎么可能!我的头颅明明被封印在此处,那身躯之上怎么可能还有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