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了几分。
“我此番前来牧州,就是为了万年玄黄石髓和山岳地心之气。
这两样东西我必须要拿到手。
其他的,你们各凭机缘,我不过问。
但如果里面有这两样东西,任何人敢阻拦,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话说得客气,可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几人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离恨宫宗主虽然面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金刀宗主汪远桥虽然心有不甘,原本还指望靠着李霄独霸这处遗址,可眼下圣女都已经让步了,他若是再跳出来反对,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认下了这个安排。
众人很快便各自散开,朝着那片废墟的各个方向探寻而去。
金刀宗弟子们在废墟中翻找着残破的石板和瓦片,离恨宫的人则朝着几座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走去,沈清禾则独自走向废墟一侧,身形轻盈无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废墟之下,随着挖掘的深入,地面缓缓露出一座类似金字塔形状的建筑。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保存得极为完整,仿佛岁月的侵蚀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金字塔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某种古老而复杂的阵法。
就在众人驻足观望之际,一位离恨宫的生髓长老按捺不住,抢先朝着金字塔冲了过去。
他的身形刚靠近塔身三丈之内,整个人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猛地被拽了进去,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塔内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后退数步,警惕地盯着那座诡异金字塔。
几团漆黑如墨的黑影从金字塔周围的符文缝隙中浮现出来,轮廓扭曲不定,仿佛某种无形的生物在挣扎着想要冲出束缚。
黑影在符文边缘来回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可那层符文阵法却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它们牢牢地禁锢在原地,无法扩散分毫。
金字塔最上方,矗立着一张丈长的黑帆,帆面漆黑如墨,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层层叠叠,交错缠绕,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厌恶的气息。
那黑帆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那些黑影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刺入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在场之人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李霄也感觉脑子一阵刺痛,眉头紧皱,真气快速流转,才勉强压制住那股不适。
片刻后,哀嚎声渐渐平息,黑影也重新缩回了符文之中,仿佛耗尽了力气。
沈清禾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座金字塔和上方的黑帆,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感慨:
“如此恐怖的鬼物……竟然是六转级别的。
当初的万魂宗,果然名不虚传。”
金刀宗主汪远桥的目光却完全被金字塔顶端那面黑帆吸引住了,眼中满是灼热的光芒。他喃喃自语道:
“传闻当年万魂宗号称控鬼炼尸之最,不仅炼制出了七转级别的僵尸,更有一件镇宗之宝,名为万魂帆……
据说其中掌控着无数强大的鬼物,是一件真正的神兵。
可传闻万魂宗覆灭之时,万魂帆不是已经被打碎了吗?”
他盯着那面黑帆,目光中满是贪婪,却又带着几分忌惮,一时间既想上前,又不敢轻举妄动。
李霄正盯着那座金字塔和顶端的万魂帆沉思。
怀中的令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仿佛与那面黑帆之间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握紧了几分,面上没有丝毫异色,只是目光在那面黑帆上多停留了一瞬。
周围众人都被金字塔和万魂帆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
没过多久,蔡家的一队人也赶了过来。
李霄目光扫过,发现来的只是一些通髓、生髓境界的长老和弟子,蔡家家主和那几位圆髓长老都不在其中。
他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表露出来。
如今他已经可以肯定,另一块令牌大概率就在蔡家手中。
怪不得蔡家会主动巴结离恨宗、将金刀宗排斥在外,分明就是为了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好在万魂宗遗址中独占鳌头。
这时候沈清禾也注意到了蔡家来人的阵容,目光在那几位长老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蔡家其他人呢?为何只有你们这些人?”
那蔡家长老恭敬地回答道:
“家主和其他长老都在其他地方探索,并没有与我们在一块。”
圣女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李霄也没有再多留,他的目光从金字塔和万魂帆上移开,朝着废墟更深处走去。
他心中清楚,那万魂帆固然是神兵级别的宝物,可眼下对他而言,万年玄黄石髓和山岳地心之气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穿过几道倒塌的石墙和散落的碎石,越走越深。
没过多久,一位金刀宗的长老快步从前方跑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高声喊道:
“李道友!找到万年玄黄石了!”
李霄精神一振,脚下骤然加快,朝着那长老的方向飞掠而去。
片刻后,他来到一处坍塌了大半的石室前,石室内部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呈现一种厚重的黄褐色,表面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一股沉郁而古老的气息。
李霄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块,入手微凉,却带着一种大地的重量感,仿佛这块小小的石头中蕴含着整座山川的厚重。
他心中那块悬着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万年玄黄石髓,找到了。
剩下的,便是山岳地心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