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依不敢大意,缓缓放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精神力,小心翼翼探向合金门的锁芯与机关夹层。
她刚才为了封锁整个基地的通讯,已经耗去了大半精神力,此刻不敢有半分莽撞,只敢一点点往前挪。
可谁想到那缕精神力刚触碰到门板,门内骤然翻涌出一股带着尖啸的反噬力,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她的识海!
温岚依猛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额角,腥甜的味道瞬间从喉间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溢开一丝。
她这才看清,那厚重的合金门板夹层里,居然嵌了十几块磁化乌晶——这是专门用来克制精神力能力者的东西,倭国居然把这东西用在这里,摆明了是设下圈套等猎物上钩,但是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呢?
多年的平静生活,让她缺少了警惕之心,也让她高估了自己的战力。
识海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抽痛传来,原本能覆盖半座基地的精神力感知瞬间缩成了不到十步的范围,温岚依咬着牙把舌尖的血咽下去,摸出腰间剩下的半块消音炸药,贴在了锁芯位置。
屏障消失,这里的动静用不了五分钟就会引来大批追兵,她必须在那之前把杨舅舅带走。
炸药炸开的闷响过后,温岚依推门冲了进去,果然见最内侧的囚柱上,锁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脖颈和手腕上的镣铐勒得深可见骨,头垂在胸前,早就没了动静。
温岚依咬着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还能摸到微弱的搏动,她赶紧摸出一粒保命丹塞进他嘴里,又硬灌了几口灵泉水吊住他的生机,抬手打断了嵌进骨头里的镣铐,费力地把人架了起来。
现在她精神力受损,连打开随身空间的力气都欠奉,只能硬生生架着一百多斤的成年人,顺着原路往排水渠的方向挪。
每走一步,识海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冷汗顺着下颌线不停地往下掉,洇湿了胸前的黑衣。
刚走到岔路口,远处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日寇特有的口令声,显然追兵已经摸到了核心区。
温岚依咬着牙把杨如恒藏到废弃的通风管道深处,抬手擦掉脸上的冷汗,握紧了手里的枪,眼底翻起冷冽的杀意。
从空间里倒出一杯灵泉水饮下,抽痛的识海有所减轻,顺着风向温岚依倒出自己做的强劲迷药,这个迷药下去,没有解药的话三天也醒不过来。
慢慢的,迷药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飘了出去,借着通道里的穿堂风迅速散向追兵而来的方向。
领头的倭寇军官最先闻到一股淡得几乎不可察的甜香,刚来得及出声示警,腿肚子一软就直挺挺栽了下去,后面的士兵接二连三跟着倒地,不过片刻功夫,整条通道就只剩下重物倒地后的死寂。
温岚依靠着墙壁歇了两秒,等又一波抽痛过去,才扶着墙挪回通风管道边,探手进去摸了摸,对方额头烫得吓人,她咬着牙把人慢慢拖了出来,重新架在自己的肩头上,一步一步往排水渠的方向挪。
每走一步,识海都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扎刺,眼前时不时蒙上来一层黑,她走个十几步就要靠着墙喘口气,冷汗早已经把整件夜行衣都浸得透湿。
沿途碰到几个落单的巡逻兵,她都靠着暗处伏击悄无声息解决,等终于摸到排水渠入口的时候,身后追兵的手电筒光已经扫到了她的衣角。
温岚依咬着牙先把杨如恒推下齐腰高的渠口,自己转身对着追兵连开三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借着对方慌乱躲避的间隙,顺着渠壁的青苔滑了下去。
渠口外的阴影里突然蹿出来一个黑影,稳稳接住了往下滑的她,温岚依惊得要抬枪,就听到林舟压低的声音:“是我!”
温岚依紧绷的神经一松,识海那股翻江倒海的疼瞬间涌上来,她攥着林舟的衣袖,声音虚得发颤:“杨如恒……先带杨同志走……”
林舟哪还顾得上别的,让跟来的两个队员架着杨如恒先往岸边走,自己半扶半抱着脚步虚浮的温岚依跟在后面,但是当他们快要抵达岸边的时候,发现那边已经被戒严,他们出不去了。
林舟当即力断,带着他们返回今天早上下榻的住所。
林舟反手扣上门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温岚依的模样,那点原本挂在唇上的血色早就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虚得几乎挂不住身形,只能靠在床头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识海抽痛带来的微颤。
“情况怎么样?”林舟压低声音,指尖攥着枪柄,指节绷得发紧。
温岚依缓了好半天才抬起眼,声音细得像风:“没关系,受了点内伤,”她顿了顿,扯出一点冷笑,“其他人都送走了? ”
“嗯,他们已经安全返航。”林舟低声回道。
其他两名队员把林如恒藏在了通风管道口,换上黑色的西装,依旧守在门外。
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还有白天那个联络人客气的喊声:“温小姐?警务司过来例行检查,麻烦开一下门。”
“我们小姐已经休息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两名保镖尽忠职守,守在门外。
室内的二人对视一眼,怎么这么快?难不成已经暴露了?
敲门声越来越大,二人赶忙把身上衣服换掉,温岚依换了一件黑色真丝睡裙,林舟穿好白色衬衣,转头看到那一抹白,猛然闭了闭眼。
“请你们配合,否则我们一律按照危险分子处理。”一名带头的警察不耐烦的呵斥,也不知道上头发什么疯,半夜把他们摇起来核查身份。
最终,拿枪抵着保镖的头,重重的敲在门上,“开门,开门..开”
门倏地打开,一名赤裸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裤子的冷峻男子居高临下的盯着门口的来人。
“滚。”冷冷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
门口的几个警察被骂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就要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