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刚被小伙子们跑着带起的风刮得晃了两晃,温岚依还没转身回院,就被身后伸出来的胳膊稳稳揽住了腰,后腰贴上带着松香和皂角味的温热胸膛,冷锋闷闷的抱怨气息喷在她颈窝:“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一个个全是没眼力劲的吃货。”
温岚依笑着转身,指尖点了点他绷着的下颌,眼尾弯得软乎乎的:“人家记着你的生日,大老远从训练场地绕过来,还拎了礼物,你还不乐意了?反正多几双筷子的事,热闹点不也挺好的吗?”
她低头瞥了眼越收越紧的腰,伸手拍了把他作乱的大手,“赶紧松开,早上卤的那锅牛肉还在砂锅里温着,那两只野兔子我得赶紧拾掇出来。”
冷锋舍不得放,搂紧了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还是顺着她的意松开手,跟着她进了院子搭的小厨房挽起袖子打下手——拔兔子毛、开膛清理这些脏活累活全包了,温岚依只需要最后炒制就行。
在冷锋的怨念中,还得继续去上班。
还没到傍晚,小小的院子里就飘满了勾人的肉香:卤牛肉红亮油润,熏野兔皮脆肉紧,辣子鸡香辣入味,红烧肉软烂可口,还有冷锋爱吃的蒜苗炒炒腊肉,过年时熏的腊肠,糖拌西红柿,酸辣土豆丝,一大盘酸辣白菜,一盘流油的咸鸭蛋,一共十道菜。
没来得及做生日蛋糕,不过温岚依还是蒸了一大盆撒着红枣的白面发糕,院子里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连桌角都堆着洗干净的野果。
天刚擦黑,一群小伙子簇拥着挤进了院门,进门齐刷刷喊“嫂子好”,闹得小小的院子一下子全是热热闹闹的笑声。
闹到月上中天,一群小伙子才擦着油汪汪的嘴巴,打着饱嗝勾肩搭背告辞,出门还不忘给关院门的冷锋挤眉弄眼,扯着嗓子喊“团长今天开心别累着”,气得冷锋照着门框轻轻踹了一脚,转身就看见温岚依倚着门框笑。
“笑什么?”冷锋走过去拦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屋走的脚步稳得很,低哑的笑声带着得逞的暖意蹭在温岚依耳边,“早上就说好了,晚上我说了算,刚才那群臭小子闹了大半夜抢了我的时间,这笔账得找我的依依好好补回来。”
又停电了,窗台上的煤油灯晃了晃,暖黄的光把满室温柔都揉进了夜色里,只留下窗纸上交叠的长长影子,和低低的软语笑闹,缠缠绵绵绕着房梁,散不开满室的甜。
“先去洗澡。” 温岚依爱干净,天气热,她受不了带着一身汗上床睡觉。
“好,一起。”结实有力的臂膀把温岚依抱着走向洗澡间,煤油灯明明晃晃,洗澡间地面的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这个晚上,冷锋解锁了新的地图,洗澡间、墙角、梳妆台、客厅的沙发,越做越猛,越做越精神,原来还可以这样,从此以后在开疆扩土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让温岚依这个来自未来的人都叹为观止.....
一夜操劳,闭眼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温岚依挣了挣酸涩的腰,刚一动就被身后的人搂得更紧,冷锋的胡茬蹭着她的后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再睡会,我今早请假了,不用出操。”
温岚依乖乖靠回他温热的胸膛,指尖划着他手背上薄薄的硬茧,笑着打趣:“昨天是谁说那群臭小子蹭饭抢了你的时间,合着你早就打好算盘留了整段时间让我陪你呀?”
冷锋低笑出声,胸腔震得温岚依后背都发酥,他摸索着从枕下摸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小包裹,塞进温岚依手里。
打开来是一枚素净的圆头银镯子,圈口打磨得光滑,内圈还悄悄錾了个小小的“依”字,一看就是老银匠的手工活。
“你过生日,怎么还想着给我送礼物?”温岚依摸着镯子凉润的银面,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她翻来覆去看着那个藏在内圈的小字,抬手勾住冷锋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颌:“真好看,我喜欢。”
冷锋接过镯子,亲手给她戴在腕上,尺寸刚刚好,衬得那截细白的手腕愈发灵动。
腕间的银器凉丝丝蹭过皮肤,很快就染上了温岚依的体温,温岚依晃了晃手腕,细碎的银光亮在晨光里,那个小小的“依”字贴着手腕,像把他的心意牢牢刻在了自己心口。
“上次去边境巡逻,缴获了一批走私的老银,我按价补了公,挑了这块分量足质地好的,正好团部旁边镇子上有个干了几十年的老银匠,请人打的这只。”
冷锋指尖顺着镯子的边缘慢慢摩挲,低头吻了吻温岚依柔软的发旋,声音沉得像浸了蜜,“今天我过生日,最该谢的就是你,谢谢你来我身边,给了我一个家。”
温岚依鼻尖一酸,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胡茬的颈窝蹭了蹭:“这就感动了,那我剩下的礼物就不给了?”昨天把只把自己做的衣服送给他了,忘记把早就准备好的手表了。
温岚依开玩笑道,从炕头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绒布盒子。
“打开看看。”冷锋满脸惊喜的接过,竟然还有礼物。
打开一看,是一款全钢手表,这跟国产的表不太一样啊,看标识应该是劳力士,这块表可不便宜吧,冷锋抬头望向温岚依。
温岚依解释道:“这是一款1971年全新发布的初代探二,你看,它固定24小时刻度外圈、橙色24小时指针,咱们普通手表只有十二个时辰刻度,在深山潜伏、坑道执勤,一连十天半月见不着太阳,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这根红指针配外圈刻度,能记二十四小时,这样也不会搞混换岗时辰。”温岚依继续道,“抗摔、防磁、防水,爬山蹭石头、淋雨过河都不用摘,电台、枪支磁场也扰不走时,你以后出任务就带着。”
在据点收的表很多,不少有比这款更好的,但这款是最适合冷锋佩戴的,低调,但功能强大,防水耐摔,瓷实。
冷锋听了更是对这块表爱不释手,大多数男人对于手表的喜爱不亚于女人对包包的热爱,温岚依帮他把手表戴上。
冷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咬了咬她软乎乎的耳垂,看着那截细白手腕上闪着柔光的银饰,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钢表,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把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往被窝里带了带:“再睡会,昨天你忙了一天累坏了,醒了我给你做早饭,你爱吃的小米粥和葱油饼,我都记得。”
温岚依打了个软软的哈欠,往他温热的怀里又缩了缩,没一会就伴着他稳沉有力的心跳重新沉入梦乡,窗外的朝阳慢慢爬过窗棂,暖融融的光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他把人重新搂回怀里,看着窗外慢慢染亮的朝霞,闻着媳妇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颠沛和冷遇都在这一刻暖透了——他从前从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一个热热闹闹的家,有一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往后过了几十年,哪怕冷锋过了无数个热热闹闹的生日,最记挂的还是这一年的生日:有合身得体媳妇做的衣服,有瓷碗里卧着糖心蛋的长寿面,有满院飘不散的肉香,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小伙子,还有那一枚他后来又珍藏了几十年的钢表,藏着满当当的爱意,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感情缺失都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