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雾浓得化不开,瘴气裹着潮湿的风往骨头缝里钻,远处隐约飘来几声零星的枪响,温岚依压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跳,顺着枪声的方向拼了命往前赶。
“我先行一步,你们跟上。” 说完甩出一节绿色的藤鞭,身体随即激射而出,在丛林间跳跃远去。
“我艹,这人牛啊,”一名侦察兵脱口而出,脚下却没有停歇。
“我去,这还是人吗?”这是轻功吧,他们首长莫不是请来了什么隐士高人啊。又懂药理,不怕瘴气,又有绝世神功,他要是能偷师个一二就好了,二人对视一眼,顺着温岚依离去的放向一路疾驰。
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前头就传来压低的闷哼声,她加快脚步冲开挡路的灌木丛,一眼就看见树底下靠着五六个负伤的战士,最中间的岩石边,斜靠着浑身是血的冷锋——他左大腿中弹,胳膊上也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半个身子都浸在血里,却还死死按着被捆住的匪首,看见温岚依的那一刻,原本绷得发紧的脸瞬间露出一点笑意,哑着嗓子喊她:“依依,你怎么来了?”
温岚依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快步冲过去一鞭子抽晕了匪首,蹲在他面前,拿出金针替他止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补血丸,一颗解毒丸,其实毒瘴对冷锋倒没有什么影响,主要还是温岚依平时投喂的空间灵食多,身体比一般人强悍不少。
其他几人温岚依每人给塞了一颗解毒丸,把伤口包扎了一下。不一会几人就陆续醒来。
看见温岚依正在给他们老大缝合伤口,几人都眼睛瞪得溜圆,齐齐收了声,愣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整整齐齐的“嫂子好!”。
谁也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温医生,不仅敢孤身闯瘴气密林,动手缝合伤口的动作都稳得惊人,针脚匀匀称称整整齐齐,比营部卫生队的老大夫看着还利落。
靠在树干上撑着一口气的小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嫂子来救我们……刚才我们都觉得要搁在这儿了,那伙土匪太歹毒,故意把我们引到瘴气核心区,想靠着瘴气拖死我们,要不是老大拼着挨了一枪拿下匪首,我们根本撑不到救援。”
温岚依头也没抬,指尖捏着银针穿线,动作快得带起轻响,声音稳得不带半分慌:“别多说话,省点力气,接应的人就在后头,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壶里有水,包里有吃的,你们垫一垫。”
没几分钟就缝完了最后一针,利落地缠上消毒绷带,又摸出小半杯兑了灵泉水的蜜水,喂到冷锋嘴边,才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
冷锋喝完,原本发沉发涨的四肢瞬间轻快了不少,撑着岩石就要起身,刚动了动就被温岚依按回原处:“老实坐着,伤口刚缝好,扯开来我可不管你。”
语气带着点嗔怪,冷锋立刻乖乖听话,就坐在那儿看着自家媳妇忙前忙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刚给最后一个伤员包完伤口,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模糊的外语吆喝,显然是刚才逃散的漏网匪帮找过来了。
温岚依眼神一冷,抓起腰后的手枪别稳,又抄起刚才那根藤鞭,回头对几个伤兵低声道:“你们待着别动,我去解决了他们。”
走了几步,转头问道,“需要留活口吗?”
“最好留,要是不方便那就....”
温岚依点头,话音落,她就像一道轻烟似的窜进了树丛,不过十来分钟,林子里的响动就停了。
温岚依拍了拍袖口沾的草屑转回来,脸上连汗都没出几滴,还把五个漏网的土匪捆成一串拖了回来,看得几个伤员眼睛都直了——原来嫂子不仅医术好,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没等几人从震惊里缓过来,跟着温岚依来的两个侦察兵也赶了上来,看到这阵仗也惊得说不出话,他们跟来干啥,跟了个寂寞,人还没有到,温医生一个人全搞定了 。
冷锋看着自家媳妇红扑扑的侧脸,眼神灼热,哑着嗓子在温岚依耳边调侃:“媳妇好厉害,求包养。”
温岚依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场合,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几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当初在营地里看冷营长对着来示好的文工团干事冷着一张脸把人怼走,谁能想到自家说一不二的冷阎王,在嫂子面前居然是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这幅不要脸的样子,活该人家有对象。
没等多久,接应的大部队就顺着标记找了过来,看到绑得整整齐齐的俘虏和处理妥当的伤员,带队的连长连连惊叹,对着温岚依竖大拇指:“温医生真不愧是咱们特战队的福将!这一趟要是没你,我们损失可太大了!”
冷锋梗着脖子不肯躺担架,躺担架太丢面子,刚撑着站起来左腿就一软,差点栽下去,亏得温岚依伸手一把扶住,斜着眼瞥他:“面子能比伤口开裂重要?再乱动我就真把你绑在担架上。”
冷锋立刻乖乖不动,任由战士们把他抬上去,眼睛还黏在温岚依身后,跟个找不到主人的大型弃犬似的。
冷锋几人伤的不算重,但也不太轻,需要住院几天,而温岚依则是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干了件大事。
这天冷锋他们出院的时候听说了一件怪事,对岸边境的驻地军营被一锅端了,武器装备和驻扎的士兵统统不见了,当然,要是他们不嫌麻烦,下挖个几十米,应该能找到他们的尸骸。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边的草木全部枯萎,地里的庄稼作物也全部消失不见了,以至于后面十年都寸草不生。
这话传到冷锋耳朵里的时候,他刚走到住院部门口,脚步一顿,随即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就往温岚依住的临时招待所走。
推开门就看见温岚依正坐在院子里翻晒她采的草药,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了一层软乎乎的金边,看见他进来,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出院了?我刚煮了糖水梨,快过来吃。”
冷锋走过去,故意绷着脸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问道:“老实交代,对岸那事,是不是你干的?你之前说要出去采药,就是干这个?”
温岚依舀了一勺糖水递到他嘴边,挑眉笑道:“谁说的?证据呢?明明是他们自己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凭白惹了老天爷降罚,跟我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冷锋哪会戳破她,一口吞了糖水梨,清甜的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漫在舌尖,顺势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小痣,低笑着凑到她耳边:“对,都是这帮杂碎自己作的,跟我媳妇没关系。不过下次再干这种活,得带上我,我给你放哨挡枪,总比你一个人冒险强,嗯?”
温岚依弯着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捻着他衣襟上的铜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都说了不是我。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替天行道,要是知道了,我也会好好感谢她。”
冷锋收紧胳膊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得温柔:“嗯,媳妇说的都对。”心里激荡的厉害,却又满心的骄傲,媳妇太厉害了,一人可抵千军。
温岚依抬头戳了戳他紧绷的肌肉,刚要说话,就被他猛地低头噙住,火热的唇舌在檀口中肆虐,搅乱了她的心神后又辗转向下,留下红梅朵朵及一室的呢喃。
没人知道这场悄无声息的端窝行动是谁做的,只有这片边境山林记得,这一场跨越国境线的丛林猎杀,终究换来了这一方土地往后至少数年的安稳太平。
越国高层震怒,心里却也极度害怕,是不是对岸有了什么新式武器,又怀疑是有人投毒,于是把边境驻地这一块划为禁区,驻军后退了三十公里,后世称这一事件为--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