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那带着几分狂躁的叫喊声，在神圣肃穆的科学课堂上显得分外扎耳。
林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大步穿过一排排蓝色的塑料课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的这个大唐储君。
李承乾右腿上那个航空铝材的矫正支架随意地伸直。他后背贴着纯白色的全息墙壁，两只手死死捧着一块十二寸的平板电脑。
大拇指在钢化玻璃屏幕上戳出残影。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泛出惨白的底色。
“往左包抄！快给我补兵！法师呢？快奶我一口啊！”
他眼睛熬得通红，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屏幕里闪烁的刀光剑影映在他苍白的小脸上，那股子走火入魔的癫狂劲儿，活脱脱一个在网吧连熬了三个通宵的重度网瘾少年。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
李世民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砸碎封建神权的科学洗礼中。他原本已经挺直了腰板，准备带领大唐点亮科技树，去征服星辰大海。
结果天幕画面一转，直接把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泼在他脸上。
当啷。
腰间的横刀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溜火星。
李世民瞪圆了双眼，看着天幕里那个抱着发光方砖大呼小叫的儿子。他脑子里那宏大的宇宙星河瞬间碎了一地。
“这……这逆子在干什么？”
李世民嗓音发干，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打颤。
长孙无忌跪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他抬头看着光幕，声音直发飘。
“陛下，殿下似乎被那发光的琉璃砖摄了魂魄。嘴里念叨的全是些听不懂的杀伐之语，这莫不是中了邪？”
房玄龄也凑了过来，揪着下巴上的胡须苦思冥想。
大唐君臣哪里见过这等色彩绚丽的电子游戏。在他们眼里，那块能自己发光、还能把小人关在里头打架的板子，定是某种吸人精气的妖物。
林轩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在医院给这小子戴上金属矫正支架，治好了那条残疾的右腿后，李承乾压抑了八年的自卑和阴郁就彻底迎来了触底反弹。
身体的枷锁没了，青春期的叛逆之魂压都压不住。
前天偷偷拿打火机烧朱厚照的作业本。昨天带着霍去病去爬教学楼的水管。今天倒好，直接翻出林轩忘在抽屉里的备用平板，迷上了一款带兵打仗的单机策略游戏。
“逆子！大唐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李世民在太极宫里暴跳如雷。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九龙金案，奏折散落一地。
这位天可汗指着天幕，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在秋风中乱飞。
“朕在朝堂上呕心沥血谋划大唐的将来，你身为储君，竟沉迷于这等奇技淫巧之物！你对得起大唐的列祖列宗吗！”
李世民越骂越火大，转头冲着阶下的金吾卫大吼。
“去！给朕找一根最粗的军棍来！朕要通过天幕通道传过去，亲手打断他那条刚治好的腿！”
金吾卫吓得面面相觑，连滚带爬地跑去寻军棍。长孙皇后用丝帕捂着嘴，急得眼泪直掉，却也不敢在此时触天子的霉头。
全息教室里。
“行了老李，收起你那套棍棒教育。”
林轩冷声开口，打断了李世民的无能狂怒。
他走上前，一把按住李承乾还在疯狂戳动屏幕的手指。
“没爆装备就怪队友，你这走位一看就是个手残党。”林轩嘲弄地嗤笑一声。
李承乾手指一僵。
屏幕一黑，游戏里的高地堡垒被敌军推平，鲜红的“失败”两个大字弹了出来。
“你干什么！”
这八岁的半大少年像头被抢了食的小狼，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冲林轩怒吼。
他一把推开林轩的手，把平板死死护在怀里，活像护着命根子。
“孤马上就要攻破敌军大营了！你坏了孤的战机！孤要治你的罪！”
李承乾梗着脖子，大唐太子的那股子跋扈劲儿在这个安全的现代环境里彻底暴露无遗。
李世民在天幕那头气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胸口差点栽倒。
“仙长！你别拦着朕！这逆子敢对你大呼小叫，朕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世民像个被叛逆期儿子气出心脏病的现代老父亲，在太极宫里急得直转圈。手里的军棍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扔进传送通道。
“你打断他的腿，他心里就不惦记这发光的砖头了？”
林轩回头扫了天幕一眼，语气透着理智与冷漠。
“压抑了八年，好不容易腿好了，你还拿当完美太子的那一套去套他。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治这种网瘾少年，堵不如疏。”
林轩这番话，让暴怒的李世民动作一顿。
他想起承乾瘸腿时那阴郁寡言的模样。若是一棍子下去，把好不容易养出点活气的儿子又打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废人，他这当爹的更是追悔莫及。
军棍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李世民颓然地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林轩。
操场上，其他几个幼崽全围了过来。
朱厚照探着脑袋，往李承乾怀里的平板上看。
“哟，大唐太子也喜欢玩这排兵布阵的沙盘游戏？”
大明太子撇了撇嘴，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不过你这打得也太烂了，连个小兵都护不住。还不如本宫在土木堡……”
话没说完，朱厚照自己先闭了嘴，灰溜溜地缩了回去。土木堡那场惨烈的全息模拟，到现在还是他心底的阴影。
霍去病也凑了过来。
大汉幼狼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他打仗向来靠真刀真枪，这种在琉璃板上点来点去就能指挥千军万马的物件，确实透着几分新奇。
林轩居高临下地看着死死抱着平板的李承乾。
“觉得这游戏里的皇帝好当？”
林轩双手抱胸，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
“点两下屏幕就能统帅千军万马，划两下指头就能让国库充盈。你是不是觉得，当个千古一帝，就跟在这玻璃板上敲木鱼一样简单？”
李承乾咬着嘴唇，倔强地扬起下巴。
“孤熟读兵书！大唐的江山孤早就烂熟于心！”
他拍着胸脯，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傲气。
“只要给孤足够的兵马，给孤满仓的粮草。孤在游戏里照样能扫平四海，做个超越父皇的千古一帝！”
大秦咸阳宫内。
嬴政看着这口出狂言的大唐小儿，发出一声嗤笑。
“纸上谈兵的黄口小儿。真到了国破家亡的节骨眼上，他手里那块发光的板子能替他挡住塞外的弯刀吗？”始皇帝端起酒樽，满脸看戏的悠闲。
林轩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和，透着一股让成年人都脊背发凉的算计。
他俯下身，右手猛地发力。
李承乾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抱着的平板电脑已经被林轩一把夺了过去。
“还给我！”李承乾急得想扑上去抢。
林轩左手探出，单手按在李承乾的肩膀上。成年人绝对的力量压制，将这大唐太子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行，有志气。想当千古一帝是吧。”
林轩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直接强行退出了那个简单的砍杀闯关游戏。
他调出系统后台，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跃。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皱起眉头。他总觉得仙长这笑容透着一股熟悉的不怀好意，仿佛有什么专门针对帝王的坑正在挖开。
站在角落里的十岁朱由检，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林轩手里那块发光的板子，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恐惧。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种被全天下逼上绝路的亡国之君，没人比他更懂当皇帝有多绝望。
林轩一把夺过平板，冷笑着看着李承乾：“喜欢玩当皇帝的战略游戏是吧？系统，给他载入《地狱级大明崇祯模拟器》，通不了关，今天不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