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嘶哑的怒吼在太极宫上空回荡,手中横刀猛地劈向苍穹。锋利的刀刃劈开秋风,却只能绝望地穿透空气,最终脱手砸在汉白玉地砖上溅起一溜火星。
“御医!传御医!”他踉跄着扑向天幕,双手在虚无的光影中胡乱抓挠,指甲抠得发白。
现代破烂幼儿园里,林轩根本听不到跨越时空的无能狂怒。
他一把托住小兕子的后颈让她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小丫头此刻连微弱的哭声都发不出来了,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住领口,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箱声。
“气道痉挛……这是哮喘发作了!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的医疗箱呢?立刻提取!”林轩额头青筋暴起,在脑海里大吼出声。
白光一闪,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塑料医药箱凭空砸在水泥地上。
大唐时空里,刚被宫女掐人中弄醒的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世民身边。满朝文武屏住呼吸,太医署的御医们更是跪了一地,冷汗湿透了厚重的朝服。
这可是气疾!大唐乃至历朝历代最要命的绝症。就算药王孙思邈亲临也只能施针续命。那白衣青年居然凭空变出一个白色方匣子,难道是仙家盛放灵丹妙药的法器?
林轩一把扯开医药箱的卡扣,在一堆纱布和碘伏里一顿翻找,终于摸出了一个蓝白相间的L型塑料小瓶。
沙丁胺醇气雾剂!
他单手捏住小兕子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将喷雾器的吸嘴塞了进去。
“乖,深呼吸,用力吸气!”林轩大拇指猛地按下阀门。
“哧——”
一团细密的白色药雾精准喷入小女孩的气道。这声轻微的异响通过天幕传到大唐,落在万朝古人耳朵里宛如龙吟。
太医令哆嗦着嘴唇,死死拽住旁边魏征的袖子,连声音都在发飘:“魏大人……您看见了吗?白雾入体……莫非那是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仙家真气?”
药效发作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沙丁胺醇作为现代医学对抗哮喘急性发作的王牌,直接作用于支气管平滑肌。
原本憋得青紫的脸颊上,那抹致命的暗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小兕子猛地咳嗽了两声,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初秋微凉的空气。胸腔里那令人揪心的拉风箱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睁开眼睛,水雾迷蒙的大眼睛盯着正满头大汗的林轩。
“哥哥……”软糯带怯的童音在院子里响起,“兕子好多了,胸口不疼了。”
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碰了碰林轩衣服上的拉链。
“当啷!”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李世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青砖地上。这个半生戎马、踩着尸山血海踏上皇位的铁血帝王,此刻双手死死捂住脸庞。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穿透指缝,回荡在死寂的皇宫里。
他张开嘴狠狠咬在自己的手背上,直到咬出血印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才敢确信天幕里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悲极生幻的梦境。
长孙皇后紧紧抱住李世民的手臂,哭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她拼命对着天幕里那个穿着廉价t恤的短发青年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一片红印。
“观音婢,你听见了吗?兕子叫他哥哥,兕子的气疾有救了!”李世民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把揪住旁边房玄龄的衣领摇晃,“拟旨!开国库!把朕最喜欢的王羲之真迹全找出来!朕要重重赏赐这位仙人!”
林轩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贴住了。他捏了捏小兕子的脸蛋,顺手把哮喘喷雾揣进裤兜。
“行了,别坐地上凉。”林轩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一手抱着小兕子,另一只手招呼旁边看傻眼的另外两个幼崽,“都跟我进屋,第一天开学,还得摸底测验呢。”
小扶苏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下玄色衣摆,紧紧跟在林轩身后。小朱厚照则探头探脑地盯着林轩的裤兜,显然对刚才那个能喷白雾的法宝动了心思。
至于襁褓里的朱祁镇,林轩顺手从系统大礼包里抽了个现代硅胶安抚奶嘴塞进他嘴里,世界瞬间清静了。
推开斑驳的木门,这是一间典型的现代幼儿园教室。
五颜六色的塑料小桌椅整齐排列,墙边立着光洁的白板,靠窗的位置挂着几张拼音字母表。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彩色拼接地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大明时空的朱元璋刚从“朱厚照”这个名字的震撼中缓过来,一抬头又被那天幕里的画面晃了眼。
“老四!你看那窗户!”朱元璋指着光幕,手抖得像筛糠,“一整面墙的琉璃!纯净无瑕的琉璃!这能换多少担军粮?他竟然拿来挡风?”
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也是满脸呆滞。他看了看自己王府里糊着高丽纸的窗户,突然觉得这藩王当得有点索然无味,恨不得立刻顺着天幕爬过去把那几面琉璃墙给撬走。
林轩把小兕子放在最前排的粉色塑料椅上,又指了指旁边的蓝色椅子示意扶苏和朱厚照坐下。
“摸底测验开始。我得先知道你们这些少爷公主的识字水平,才好安排课程表。”林轩走到后面的书报架上翻找起来。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重新端坐在龙椅上。他看着光幕里坐姿端正的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冷笑。
“朕的长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诵法言,由丞相李斯亲自启蒙。区区一个奇装异服的后生,也敢考校我大秦储君?”嬴政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李斯,冷声开口。
李斯连忙磕头附和:“陛下圣明,大公子天资聪颖,定能让这方外之人大开眼界,扬我大秦国威。”
教室里,林轩在一堆旧绘本里挑挑拣拣,抽出一本彩色封面的儿童读物。书皮用的是普通的现代铜版纸,但在阳光下泛着光滑细腻的光泽。
他拿着绘本走到小扶苏面前,随手往那张蓝色的塑料小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轻响,书本稳稳落在扶苏眼前。
咸阳宫的君臣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李斯连滚带爬地凑到大殿中央,死死盯着光幕里那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这……这是何物?无竹木之厚重,无布帛之粗糙,竟能装订成册?且那封面上还有彩色画影!”李斯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正在一点点崩塌。
嬴政也倾下身子,双手死死按在御案边缘,眼睛舍不得眨一下。这仙人拿出来的考卷,材质竟比皇宫里的丝帛还要平整百倍。
教室里,小扶苏看着眼前这本触感奇异的“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铜版纸封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上面的字迹方正规范,虽然与大秦的小篆有些出入,但在系统的某种奇妙转换下,他竟能毫无障碍地认出这些字的意思。
“小家伙,别光摸啊。”林轩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扶苏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
“念出来,让我听听你能不能认全封面这五个大字。”林轩随手指了指封皮。
小扶苏深吸一口气,仰起白净的小脸。他带着大秦皇子特有的字正腔圆,用稚嫩却清脆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封面上那五个黑色大字:
“大,秦,灭,亡,史。”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咸阳宫里,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斯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大殿冰冷的金砖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嬴政脸上的傲然冷笑彻底僵住。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剐向光幕,胸膛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教室里的林轩对跨越千年的震怒一无所知。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靠在椅背上笑道:“认字挺快嘛,来,翻开第一页,大声给老师念一念,大秦是怎么二世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