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半点不能让!”窦小婵摇头。
“你!”男人生气地冲中年女人吼,“妈,瞧瞧,你瞧瞧,昨天我就说2650块可以了,你非要跟人家磨,现在房子没了,我拿什么跟婉婉结婚?”
中年女人脸色一僵,笑着拉住窦小婵,“这位小豆同志,你一看就像是觉悟很高的女干部,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就做做好事,成全我儿子吧,把这房子让给他!”
窦小婵态度坚决,“你别道德绑架我,我没拆过庙,也不拆一桩婚,这房我没有让给你的义务!”
“妈,娶不成婉婉,我这一辈子都不结婚了!让你家传不了宗接不了代,你跟爸死了,也没人给你们烧纸,供香火……”
年轻男子朝他妈吹胡子瞪眼,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听得窦小婵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儿?有用这个来威胁父母的吗?
可偏偏那中年妇女就被儿子威胁到了。
她急得不行,苦着脸看向蕙兰婶子,“咱都是当娘的,都是有儿子的,可不能看着儿子传不了宗接不了代呀!”
窦小婵暗叫不好,惠兰婶子果然动容了!
这房她是真的很想要,否则不会才看一眼就决定2700买下。
她已经规划好了,明年两个孩子都读幼儿园了,到时在这临街的位置开个窗口店,让爸妈在这里卖点杂货。
酸菜还可以摆一台缝纫机开个小小的裁缝店。
甚至过几年老爸年纪大了,在门口摆个书摊,听听收音机就挺好了!
没有必要再去少年宫累死累活,以后教室越来越多,要爬楼,还要搬桌椅、搬花花草草,还是得请年轻一点的清洁工。
“我出2800!”窦小婵懒得跟他们打感情牌,直接砸钱。
惠兰婶子的脸色果然又变了,往窦小婵这里站了一步。
“你别太过分了!你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中年女人指着窦小婵的鼻子就骂。
窦小婵也往惠兰婶子那里移了一步,“你最好别用手指着我,有本事你也砸钱,没钱就别学着人买房!”
“谁没钱了?!”年轻男子跳脚,“我家出2900!”
他母亲脸色大变,“混小子……”
“我出3000!”窦小婵双手抱胸,她这倔脾气也跟人家杠上了。
惠兰婶子再也压抑不住地笑了。
一旁的土豆奶奶一个踉跄,险险扶住了墙。
“我出3100!”年轻男子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窦小婵。
“3200!”窦小婵的小皮鞋在地面打着节拍,“劝你别瞎叫,你要考虑你家有没有那么多钱,毕竟昨天50块你都跟人家争半天!”
“3300!”男人双眼发红,“劝你别跟我争,我家的钱和粮足够砸死你这个穷光蛋!”
“哈哈,来吧!3400!”
“3500!”
“3600!”
“3700!”
“行吧,3700块让给你!”窦小婵笑盈盈地将手一摊。
众人,“……”
惠兰婶子一拍手,“行,那明天清早我们就去房管所!”
“呵呵,跟我斗?”男人双手叉腰,“哈哈哈哈……”
那位母亲垂下脸没作声。
“那祝你们买卖都愉快!哈哈哈哈……”窦小婵也仰头大笑。
然后她靠近惠兰婶子,小声嘀咕,“如果他们反悔了,我仍然出2700买下!”
惠兰婶子,“……”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哈哈哈哈……”窦小婵大笑着离开。
一出门,她立即收敛笑容。
“包满意,你说这对蠢母子3700会不会买?”
【你傻啦,这个年代有多少人能随随便便拿出大几千?2600块他家还要几个姐姐一起凑钱呢!】
窦小婵这才放下心来,哼着小曲,愉快地去上班了。
坐在办公室,她把刚刚的事复盘了一遍,忽然想到那个男的好像说对象叫婉婉?
不会是自己身边这个婉婉吧?
肯定是自己多虑了,叫婉婉的人多着呢!
*
第二天傍晚,她在家吃晚饭,土豆奶奶牵着土豆上门了。
“哎哟喂,你们家这么早就吃晚饭了?”
酸菜连忙起身,“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就是找你闺女说几句话……”
“肉肉,我要吃肉肉!”她怀里的土豆探着脑袋,盯着桌上的红烧肉流口水。
“哎哟,你这馋猫丢死人了!”
“在这吃点吧!客气啥?”酸菜去厨房打了两碗饭出来。
土豆坐上桌立即夹了两块肥嘟嘟的红烧肉狼吞虎咽。
“土豆,你家没肉吃吗?”八一慢条斯理地吃着,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土豆。
土豆奶奶老脸一红,“有,一周吃一次肉,这孩子就是馋……”
酸菜笑眯眯地夹了一大块肥肉放在土豆碗里,“没事没事,多吃点,我家八一都不吃肥肉。”
窦小婵也笑,“我也不爱吃肥肉,土豆多吃点。”
“好吃好吃,比我奶奶做得好吃!”土豆吃得满口流油,不住地点头。
窦小婵笑着给土豆奶奶也夹了两块肉,“土豆奶奶你也吃,别客气。”
土豆奶奶尝了一块肉,不住地点头,“你这味道确实不错,还有点甜味,放糖了?”
酸菜点头,“先放了一点冰糖炒出糖色。”
“哎哟喂,你可大方了!我可不舍得放这么多料。”
“主要是我家八一挑食,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她还是这么瘦。”酸菜用勺子舀了一勺蛋放进八一碗里。
“唉,也是你们家有钱!”土豆奶奶感叹。
“让你见笑了,哪有什么钱。”酸菜连忙摇头。
“那房子呀,也只有你家有实力买!”土豆奶奶看向窦小婵,“那姓孙的母子俩也太坑人了,根本买不起房,瞎加价!”
“怎么回事啊?”窦小婵淡淡地笑着。
“今天早上他们到房管所才忽然改变主意,说只愿意出2600块,惠兰婶不同意,他们还向房管所举报惠兰婶坐地起价!”
“啊?这不是缺大德吗?”酸菜很是气愤。
“谁说不是呢?房管所的人当即批评惠兰婶,要她按原来说好的2600卖,气得惠兰婶坐在那里哭得死去活来,还是我看不下眼,跟房管所的人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不,惠兰婶现在怎么都不肯卖给他们了,问你2600块愿不愿意买?”
“2600块?”窦小婵反问。
“对,她说她宁愿降价卖给你。”土豆奶奶点头,“那对母子太不是东西了,人家惠兰婶子多不容易呀,不是万不得已,人家能把祖宅卖掉?”
“卖了祖宅,他们要住哪去?”窦小婵问。
“唉,他儿子原本在学校教书的,不知怎么就从二楼摔了下去,可花了好多钱治啊,命是保住了,但人瘫了!”
“是在学校摔的吗?”
土豆奶奶点头,“有什么办法?是运动特别厉害的那几年,被学生揪住批斗,混乱中,也不知道谁把他推了下去……”
“惠兰婶子就这一个孩子吗?”
“还有一个女儿,当年她为了给儿子治病,也为了少挨批斗,把十八岁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革委会主任。女儿是嫁过去了,但后来跟娘家断了来往。”
“唉!”酸菜跟窦冬生同时叹气。
“现在她想把这房子卖了,回娘家乡下去建一个房子,再给儿子买个媳妇传宗接代。”
“行!那这房子我买了!”窦小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