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还第一次来县农机厂。
她悄咪咪地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眼便看见一个小帅哥从里面走出来。
“哎，小哥哥，请问沈默辞在不在啊？”她露出非常礼貌的笑容。
小帅哥有些脸红，摸了摸头，“沈、沈师傅在修车间里呢！”
“好嘞，谢谢你！”
窦小婵跨进一个大厂房，里面有些闷热，两台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忙碌的男人们都只穿着一件白背心，露出黝黑健壮的臂膀。
沈默辞正埋头维修一个拖拉机头，旁边还围了两个男人在讨论着什么。
尽管他的穿着打扮跟其他人一样，但他北方男人的高个和干净的气质，还是令窦小婵一眼便看见了他。
“沈哥哥。”窦小婵笑眯眯地上前。
沈默辞猛地抬头，“你怎么有空来呀？”
“明天我们在剧院演出，我给你拿了两张票来，你有没有时间去看？”
沈默辞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好，我一定去！”
“哎呦，妹子，我们也想去看，还有没有票？”旁边两个围观的男子眼巴巴的盯着窦小婵。
窦小婵有些为难，“因为我是新学员，所以我只有两张票……”
“啊……”两个男子很是失望。
窦小婵也没办法，又补了一句，“后天大后天都还有，要是我还搞得到票的话，就给你们送来。”
“谢谢，谢谢妹子！”两个男子眉开眼笑，双手合十，朝窦小婵拜了又拜。
“也不一定哦，我只能尽力了……”
沈默辞放下扳手，摘下手套，对那两个男人说，“好了，问题处理好了，你们可以装上去了。”
他的眼神示意窦小婵，“里面热，我们到外面去聊。”
他先到水龙头边上用毛巾洗了洗脸，擦了擦脖子和胳膊。
窦小婵微微蹙眉，“你们这工作环境挺热的啊！”
“还好，隔壁锻工车间、铸工车间才热呢！”他刘海滴着水，有些凌乱的垂在额前……蓝颜祸水啊！
难怪人家愿意花10块钱跟他相看……
窦小婵从包里拿出一个网兜，里面有两个粽子和两个茶叶蛋。
“马上端午节了，这是单位发了粽子和茶叶蛋，我各吃了一个，超级好吃，你快尝尝。”
沈默辞眉眼尽是笑意，声音也格外温柔，“你特意来送给我吃的吗？”
“当然，有好吃的，我第一个想到你。”窦小婵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不心虚，我没有心虚……
沈默辞笑得更开心了，“农机厂也发了，我还想着晚一点给你送两个过去呢！”
两个人面对面傻笑了一会儿。
“走，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沈默辞将毛巾搭在脖子上，“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宿舍换一件衣服，马上下来。”
“好哒，那我就不客气了！”
*
沈默辞是带着厂长的儿子成钢一起来看戏的。
正是窦小婵昨天进农机厂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帅哥。
成钢为了这张票，缠了沈默辞许久，说尽了好话。
戏还没开始，剧场灯火亮堂，男女老少穿梭着寻找席位，气氛很是热烈欢快。
成钢兴奋地东张西望，“兄弟，你这位置好啊！正中间第3排，我看戏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位置，呵呵呵呵……”
“那姑娘是你对象吗？还是你妹妹？”
沈默辞，“……”
“是你妹妹的话，你能介绍给我吗？”
“不是我妹妹，也不能介绍给你！”
“嘿嘿嘿嘿，我知道，我懂，我都懂……”成钢挤眉弄眼。
此时，旁边座位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水红色衬衫，利落的短发整整齐齐别在耳后，羞羞答答地看了沈默辞一眼，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那中年妇女看着沈默辞笑得满脸和蔼，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沈默辞迟疑片刻，朝中年妇女点头，“范师傅好。”
“哎呦，多聪明的小伙子，我今天换了衣服都被认出来了，呵呵呵呵……”
沈默辞，“……”
“这是我外甥女，叫林雪梅，城西小学的语文老师。”
林雪梅朝沈默辞娇羞一笑。
沈默辞非常客气礼貌地朝林雪梅点了点头。
范师傅立即开口，“听小婵说你叫沈默辞是吧？京城来的知青，还听说你特别聪明，会修各种机器。”
“那可不，我沈兄弟年纪轻轻，已经是四级钳工了，所有的机器到他手中都乖乖听话，要我说，他若不是年纪不够，我给他评八级钳工……”很有眼色的成钢立即凑上来帮兄弟吹嘘。
“哎哟，这么厉害呀！”范师傅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朝成钢招了招手，“小兄弟，来，我刚刚丢了一样东西，你眼神好，帮我找一找……”
说着她还朝成钢挤了挤眼，后者立即会意跟她出去了……
只留沈默辞和林雪梅默默的坐着，他们俩身边的位置都空着。
林雪梅红着脸偷瞄沈默辞，这样看他更好看了！
他的皮肤不像本地男人那般粗黑，反倒格外白净。
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咋这么好看？温润如玉，清俊出尘。
只可惜他神情太冷漠疏离，搞得她有点不敢开口……
“我前天在文工团门口见过你……”林雪梅声音有些微颤，却还是勇敢的开口了。
沈默辞却默默起身，坐到了旁边，本该成钢坐的位置上。
这样他们人之间便隔了一个空位。
林雪梅的脸色微变，咬了咬嘴唇。
此时剧院的灯忽然熄灭。
“开始了，开始了，大戏要开始了！”观众们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然后舞台上紫红绒幕布前，走出男女主持人：
男：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
女：父老乡亲们，朋友们！
男：迎着时代的春风，伴着昂扬的歌声，我们欢聚一堂。
女：在这热闹喜庆的时刻，我们的文艺汇演正式拉开帷幕！
……
成钢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他看见沈默辞跟自己换了座位，愣了一下，但还是默不作声地坐上了那个空位。
跟在后面的范师傅皱起了眉头，暗悔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她悄悄拍了拍外甥女的手以示安慰。
开场是民乐合奏《节日欢歌》，丝竹锣鼓齐鸣，喜庆庄重，拉开端午专场公演帷幕……
而沈默辞的神情却冷得可怕，成钢偷瞄了他几次，心中纵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开口。
直到《草原女战士》登场，英姿飒爽的赵红缨扛着鲜红的旗帜，不停的旋转，领着一队女战士不停的腾空一字跳，成钢再也憋不住了。
“好！这扛旗的连长好飒呀！哇，这转得我眼花缭乱，哇，简直是女中豪杰啊！厉害厉害！”
“嘿，沈默辞，哪个是你朋友啊？那几个女战士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