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农机站还车的时候,居然看见盛德华也在。
“姐夫,你怎么也在这儿?”窦小婵边停车边问。
盛德华脸有些红,讪笑道,“我来喊你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为啥?今天又有什么喜事吗?”窦小婵肚子确实饿了。
盛德华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来赔礼道歉的。
小姨子若问为啥道歉?他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道,“今天沈默辞被县农机厂的厂长点名表扬了,有一台机器,老技术员都没搞定的问题,咱默辞搞定了!”
“哇!沈哥哥,你这么厉害!”窦小婵非常高兴,“所以今天是你请客吗?”
沈默辞,“……”
盛德华,“……我请客,我请客!哥哥为弟弟感到高兴,感到骄傲,所以哥哥请客!”
沈默辞,“我说了,真的不用!”
窦小婵看看沈默辞,又看看盛德华,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些诡异。
但不管了,自己真的饿了。
“嘿,我是真饿了,骑车骑这么久,太消耗我能量了……”
“行吧!”沈默辞丢下扳手,摘下棉布手套,在井边洗了洗手。
盛德华,“……”
自己费了这么久口舌,还不抵小姨子一句,我饿了?
忽然,一阵风吹飞了窦小婵的刘海,沈默辞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额头什么时候又长了一个大包?”
窦小婵赶紧用手捂住,“不知咋地,今早又冒出来了。”
“给我瞧瞧。”沈默辞眉头紧皱。
“别、别瞧了……”窦小婵有些窘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看见丑丑的自己。
沈默辞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移开,仔细瞧了瞧,神情严肃道,“你可不能大意了,恐怕是你身体里有毒素,万一明天又冒出几个来,那你满脸长毒疮可就毁容了!”
“啊?”窦小婵大惊,“有这么严重吗?我以为只是几个痘痘,过几天就消了。”
“唉哟,小姨子,我都没发现,这恐怕真的是什么毒疮,会不会留疤呀?”盛德华也惊呼。
他气得跳脚,“你那个女同学怎么小小年纪这么狠毒?竟敢光明正大给同学下毒?咱上她家找她去!”
“啊?”窦小婵这下真的慌了,“我可不想变成满脸毒疮的丑女……呜呜……”
“眼下我们还是先去公社医院吧!”沈默辞推上自行车,“德华,你下午还有课,先吃了饭去学校。我公社医院有熟人,带豆豆去看一下。”
盛德华眼巴巴的看着小姨子跳上沈默辞的自行车后座,他有些羞愧,自己这个姐夫做得有些失职了……
多亏了沈默辞,他真是太够兄弟情了,自己已欠他太多太多!
他真是比亲兄弟还好!
他不由又想起家中那个糟心的被宠坏了的亲弟弟,要是能跟沈默辞换一下就好了。
*
沈默辞果然在医院找到个熟人,熟人又帮介绍了一个资深医生。
医生给打了一针扑尔敏,又开了土霉素和黄连上清片,外涂鱼石脂。
“大夫,请问她这种情况会留疤吗?”沈默辞不放心的问道。
“一般情况不会的,除非她是蟹足肿。”
“蟹足肿?”沈默辞疑惑的追问。
“就是本人是瘢痕疙瘩体质的,那就麻烦了,疤痕会不断增厚扩大,常年发红瘙痒不消退。”
窦小婵吓了一跳,紧紧的抓住了沈默辞的手,“啊!咋还有这种体质?”
沈默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问医生,“那她属不属于这种体质?”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窦小婵,“你把裤管捋到膝盖上我瞧瞧,衣袖也捋上去……”
“肯定不是啊!你瞧瞧她关节处,耳垂颈脖到胸前都没有疤痕,脸上也没有,农村孩子,谁身上没有几道疤?这小姑娘,体质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谢谢大夫。”沈默辞紧绷的神情,终于露出几分笑意,“那这几天她需要注意什么?”
“伤口结痂了不要去抠抓,饮食清淡一些吧,可不要再吃什么辣椒油炸之类的了。”
“谢谢大夫!”
*
看完医生,沈默辞才带她去吃了午饭。
吃得很清淡,白菜炖豆腐、肉末鸡蛋羹。
沈默辞这个北方人喜欢吃面食,还点了一份雪菜肉丝汤面。
窦小婵其实很饿了,看见国营饭店还有红烧鱼,她咽了咽口水,“咱点一道红烧鱼吧?”
“我记得长辈说过,鱼是带发之物,而且你们这边的烧鱼总是加很多辣椒,等你脸好了,我再带你来吃。”沈默辞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来,多喝点开水。”
窦小婵也给他倒了一杯开水,“你跟医生说了那么多话,也多喝点开水,你的嗓子也有些哑呢!哎,刚刚你也应该挂个号看一看。”
沈默辞,“……我是昨晚没睡好。”
“为啥?”窦小婵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昨晚不是喝了酒吗?喝了酒不该是倒头就睡吗?”
沈默辞,“……小孩子少问那么多。”
“谁是小孩子了?”窦小婵不服气,“你不才19岁吗?”
前世自己可活到了24岁……
窦小婵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比他大了5岁,啊,不对,自己来这的时候24岁,他才18岁,其实是大6岁!
十八九岁还是小奶狗的年纪啊!
……自己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啊啊啊,窦小婵你在想什么?竟然想吃他~
不过,他的颜值的确长在自己审美上,左看右看都好看,360度无死角……
窦小婵目光追随去端菜的沈默辞,长腿翘臀,嘻嘻~身材也好好啊~
转过身来的沈默辞与一双色眯眯的眼相对……
窦小婵忙端起热水喝了起来,妈呀,好烫!我吹~
嘘~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窦小婵吃完午饭又回到学校混了两节课,最后一节课是在菜地里挥起锄头翻土。
老师现在很器重她,让她带领大家边唱歌边干活:
“我是公社小社员来,
手拿小镰刀呀,
身背小竹篮来。
放学以后去劳动,
割草积肥拾麦穗,
越干越喜欢。
哎嗨嗨,哎嗨嗨……”
“小婵姐,你的功夫咋那么好?是有真实力的吧?能收我为徒吗?”班上一个小不点男生一直跟在她身边问。
这小男孩名叫王杰,今年14岁,身高才1米5出头,大伙都叫他小不点,还有些恶劣的同学叫他矮冬瓜甚至矬子。
窦小婵丢下锄头,“行,这一片是我的任务,你今天帮我翻完土。”
王杰,“哎,好勒,姐,你就坐旁边歇着,喝口水。”
窦晓婵看了看渐渐西斜的日头,跺了跺脚上的泥土,“我得回家了,辛苦你了啊!”
王杰,“……姐,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窦小婵背上书包,挥了挥手,披着夕阳回家了。
后面传来嬉笑声。
“王杰,你真的好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