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默辞和盛德华一起骑着自行车从公社回来。
盛德华还拎了一瓶酒和卤猪头肉,他眉开眼笑,“最近喜事这么多,咱们必须喝两杯。”
“哎呀,确实,确实得喝两杯!”窦冬生兴奋得直搓手,其实他是好点小酒的,只是以前家里太穷,他不舍得喝。
四个男人很快坐下来,举起酒盏,“来,为咱家的小窦豆干杯!”
窦小婵,“……”
见大家这么兴奋,她的心中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可是她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好默默地啃着鸡腿,祈祷这事可千万别出岔子。
酒喝得有点晚了,盛德华便拉沈默辞回家睡觉,“今晚你喝了酒就别骑车回公社了,不安全,跟我回家睡!”
窦冬生舌头也打结,“没错没错……喝了酒骑车不安全,去年隔壁大队,就有人喝酒骑车赶夜路,摔进田里淹死了……很浅的水,把一个大男人淹死了……”
沈默辞,“……”
窦冬生又端起酒杯砸吧了两口,“小沈啊,今晚你就回自己的家睡……免得被人嚼舌根……”
“谁又嚼什么舌根了?”窦小婵微微蹙眉。
“唉!也没啥……就几个人说沈知青当了冤大头……给别人建房子了……”窦长青醉眼惺忪,舌头打结地插了一嘴。
沈默辞白皙的脸上也泛起酡红,他摆摆手,“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咱们兄弟情谊,不能被别人的流言蜚语控制!”
“你说的对!有些人就是嫉妒咱兄弟感情太好了!”盛德华搭着沈默辞的肩膀,“不过你今晚还是跟我回家睡吧,阿莲每天都有帮你打扫屋子,干净的很!”
沈默辞感觉自己是有一些头晕,确实不能骑车回公社了,也就点头应下了。
*
刚刚新婚的夫妻,夜里难免冲动。
喝了酒的盛德华,搂着娇妻在温暖的被窝里,浑身发烫。
但顾及着旁边屋的单身汉,他也只敢亲了又亲。
妻子的身上怎么就这么香呢?可不是雪花膏的香味,是难以言说,令人迷醉的体香。
他嗅了又嗅,亲了又亲。
窦月莲被热浪包围着,也情动不已,但也顾及沈默辞,不敢回应盛德华的热情。
“德华,你别这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窦月莲想分一下两人的心,躲开热烘烘的吻。
“嗯,不用跟我商量,咱家的事,你全权做主……”盛德华轻咬她的耳垂。
窦月莲害羞地推他,“你不要这样,默辞听到不好……”
盛德华深吸一口气,将身子仰躺,盯着天花板。
心中默念得控制自己,沈默辞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住,原因其实大家都知道……自己可不能失控了。
窦月莲轻轻吐了口气,“我们是夫妻,事情还是得商量着来。”
“嗯,你说吧。”盛德华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窦月莲听得心痒痒的。
“我想,今后每天我还是回家帮忙做饭,早中晚都回去,窦豆还小,又要去县文工团的,家里没有我不行,等以后咱哥也娶妻了,我就不去了。”
盛德华沉吟片刻,“我没有意见,只是,前两天我才刚跟学校老师说,不跟他们搭伙了……”
窦月莲抬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傻子,你当然是跟我回家吃饭了!中午也骑车回家吃。”
“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躁动起来……
“会不会不大好?别人会不会说我是吃软饭的?”盛德华稳了稳心神。
窦月莲又掐了他一把,“你每个月工资交上来,谁敢说你?”
“嘶~也是哈……”盛德华心猿意马。
“谁让你老是掐我的?不怕,他喝了那么多酒,这么久时间他早睡成死猪了……”
初尝禁果的两人,越吻越动情……
越压抑越难自禁,欲望如滔滔洪水,将两人彻底的淹没……
沈默辞确实睡着了,但他又被某种声音给惊醒了,恍惚间以为是野猫在叫春,再仔细一听,他满脸通红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天没亮,他便顶着黑眼圈骑着自行车逃回了公社。
*
窦小婵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没看见沈默辞,便问了一嘴。
“咦,沈哥哥呢?为啥不吃早饭就走了?”
盛德华羞愧地垂下了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窦月莲又羞又气,抬手想掐身边的男人,却又想到他昨夜说的浑话:越掐他,他越……
足足三次啊!
她感觉自己都没脸再见沈默辞了……呜呜呜……
窦冬生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窦豆,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啥?难道你还要去学校吗?”
“当然要去!”窦小婵提高了声音,“录取名单还没有贴出来呢,万一没考上咋办?还不得老老实实读书?还有这个学期咱交了费,万一考上了,得问一下老师能不能退费。”
“有道理!”窦长青又凑近窦小婵,“妹啊,你去县文工团前,能不能把我的婚事搞妥了?”
窦小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急吗?”
“呵呵呵呵……这不是看到妹妹和妹夫这么恩爱,心生羡慕了吗?”
窦月莲,“……”
盛德华,“……”
窦小婵,“……你有看上哪家姑娘吗?”
窦长青羞答答地垂下头,“你上次不是说,我跟玉仙很配吗?”
窦小婵,“……最近太忙了,下午我早点回来,去找王媒婆聊一聊,只要搞定她就没有问题。”
*
窦小婵去到学校,受到很多老师和同学的赞美,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很快,她发现毛玉珍和钟小鱼都没来上学。
一问,毛玉珍竟然生病了!
这令她十分震惊,瞬间仿佛有一盆冷水将她浇醒。
昨天玉珍明明那么难过,眼眶都红了,还为自己欢呼喝彩,而自己只沉浸在快乐中……
玉珍真是个傻姑娘。
窦小婵也是后来才知道,省文工团在他们红星公社只招一男一女。
这如果招了自己,玉珍可不就没有机会了吗?
她回家肯定被爸爸妈妈批评了,心里堵得慌,便生病了。
还有她那个面瘫哥哥,小毛主任,回家肯定也指责了她……
窦小婵脑海中出现一群人围着玉珍喷口水的画面,顿时心疼不已。
窦小婵决定亲自去告诉毛玉珍,如果她没有被文工团录取,自己也不去了!
别人对自己掏心掏肺,自己可不能无情无义!
玉珍这个好朋友,她认定了!
她立即去供销社买了一袋苹果和两罐黄桃罐头。
又去了农机站借自行车。
沈默辞依旧二话没说,帮她将自行车坐垫调矮了。
窦小婵看着沈默辞黑眼圈忍不住问,“你也生病了吗?眼圈怎么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