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溪尾大队炸了锅。
他们队的窦大伟在暗巷里乱搞男男关系,被革委会的人抓了现行。
这个案子有点复杂,他们只见过乱搞男女关系的,没见过乱搞男男关系的,革委会的人感觉很头疼。
窦守田一家人受的惊吓也不小,窦秋生和李桃花夫妻俩去公社想见一下儿子,结果人不给见。
他们给革委会主任送礼,又下跪哀求,说自家儿子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革委会商讨了几天后,认为窦大伟可能是被山里大汉奎哥强迫的,因为窦大伟受伤大出血了,且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于是,奎哥批斗游街,判到偏远山区劳教五年。
窦大伟则被送去了公社医院……
*
窦小婵担心窦大伟清醒过来抖出自己,说是自己给他们俩灌的催情药,当然,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但总归是有些麻烦……
她又呼唤出包满意。
“窦大伟在哪里住院?我去关照关照他。”
包满意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你还是别去了,窦大伟现在很惨,碰到的那个医生是个资深老男同……】
“啊,这……”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很快会从中得到乐趣的。】
窦小婵,“……造孽啊!”
这个世界,男同志真的不安全!
*
学校下午依旧是劳动课,她跟毛玉珍钟小鱼几个女同学在学校跳了一会皮筋,才蹦蹦跳跳地回家。
老远,看到未来爷爷从供销社出来,他好像买了一盒什么东西,放进了斜背包里。
窦小婵一个箭步跳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知青,你买了什么呀?”
沈默辞吓了一跳,含糊道,“就给知青们带的一些东西。”
“哦,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我是骑自行车的。”沈默辞指了指旁边旧28大杠。
“咦,你买自行车了?”
沈默辞点点头,“买的二手车,我自己修了修。”
“哇,你好厉害哟!那我搭你的自行车回家行不?这样路上我也可以保护你,毕竟最近,男同志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很不安全,你想想窦大伟……”
沈默辞,“……”
窦小婵欢欢喜喜的坐在沈默辞自行车后。
来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坐上自行车呢!
她欢快地将手张开,感受风从指缝流过,开心的唱起歌来:
小鸟在前面带路,
风儿吹向我们。
我们像春天一样,
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
美丽的衣裳,
像许多花儿在开放……
她的快乐感染了沈默辞,他严肃的表情放轻松了,嘴角勾起了笑,蹬起自行车来更轻松了。
一曲唱完,窦小婵歪着脑袋问,“好听不?”
沈默辞笑着点头。
“我跟你说,我们班主任让我去考县剧团呢!他说我一定能考上。”
“那你怎么想的?”
“暂时还没想去考,听说县剧团要经常下乡演出,我感觉太辛苦了。”
沈默辞笑了笑,没说话。
“哎!主要是我不放心我家人,我要是走了,他们又要被那边的老头老太欺负了。”窦小婵叹气。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得赶紧撮合姐姐和沈默辞,她还挂念自己那250万遗产。
“那我再唱一首啊!”窦小婵不喜欢陡然安静的空气。
沈默辞笑着点头。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毛主席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沈默辞不知不觉也跟着唱了起来。
两个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披着晚霞一路唱着笑着,骑行在乡间小路。
直到前方出现炊烟袅袅升起的村庄。
窦小婵跳下自行车,笑眯眯的问,“沈知青,要去我家吃晚饭不?”
沈默辞同样满脸是笑意,“不了,我在农机厂吃过晚饭了。”
“那好的,再见,有空再搭你的自行车哈!”
“哎,等等!”沈默辞从军绿色的斜背包里摸出一个玻璃罐子递给窦小婵,“今天食堂大师傅给了一罐霉豆腐,我尝了半块,太辣了,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窦小婵看着这玻璃罐里面红彤彤的,双眼放光,“真的?你居然不爱吃霉豆腐?”
沈默辞笑着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窦小婵笑眯眯的接过,“下回让我姐做不辣的霉豆腐给你吃,我姐手艺超好的!”
沈默辞笑着点头。
“我姐是整个大队最美的姑娘,心地也最善良,关键是她厨艺也最好,她就是比较腼腆,喜欢她的人可得主动点……”
沈默辞,“……时间不早了,再见了,窦豆同志!”
每次都在自己面前夸她姐姐,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姑娘的脑袋瓜子确实不大好理解。
*
沈默辞回到了知青点,还在思索窦豆的脑回路。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把帮盛德华买的东西拿出来放桌上。
盛德华却有些无精打采。
“你这是怎么了?”沈默辞好奇地问。
“我觉得我失恋了。”盛德华拿起桌上的雪花膏在手中转动。
“你啥时候有对象了?我咋不知道?”沈默辞提起暖水壶,将开水倒进瓷盆里,又掺了一瓢凉水。
“唉,虽说是没有对象,但你是知道的,有那么一点心动的意思,可惜就被掐灭了。”盛德华将雪花膏丢在桌上,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双眼失落地盯着蚊帐。
沈默辞打了点香皂在毛巾上,洗脸,洗脖子,洗手,用滚烫的开水使劲搓着。
嘴里含糊不清的问着,“你心动的对象,莫不是窦豆的姐姐?”
“明知故问!除了她还有谁?”盛德华懒洋洋的回答。
沈默辞笑了,“你不就看她长得漂亮吗?咋就失恋了呢?你又没有追求人家。”
他将瓷盆里的开水倒进木盆里,又掺了一点热水,开始泡脚。
“我正在酝酿要不要追求她呢?好了,现在彻底断了念想。”
“咋了吗?”
“哼,原来她私底下早有对象了!”盛德华冷哼一声。
沈默辞愣了一下,“那也正常,毕竟她也是18岁的大姑娘了,人又长得漂亮。”
“也是!”盛德华又起身拍了一下大腿,“这样也好,反正我妈不准我在这边找对象呢!说过两年把我搞回去。”
沈默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盛德华又一拍大腿,“不过我觉得那小子着实配不上窦月莲!”
“哦,那小子是谁呀?”
“好像是隔壁溪头大队的,叫阿文,那小子文质彬彬,胸前口袋里还插了一支钢笔,像是个读书人,他还送给窦月莲一罐雪花膏!呵,就是我让你帮我带的这种友谊雪花膏!”
沈默辞,“……你让我帮你带雪花膏,难道也是想送给窦月莲吗?”
“ 嗯哼,我看着天气变凉了,早晚脸干的很,就想买一罐送给她。”
“……那你还真是蛮用心了,我还以为你自己要用呢!”
“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雪花膏?要用也是用最便宜的蛤蜊油。”
沈默辞,“……”
他把洗脚水倒了出去,深秋的夜还是有点冷,出去一趟,他觉得脸真的被风吹得有点干。
“既然买了,那这雪花膏咱就拆了自己用吧?”沈默辞笑着搓搓手,看着桌上那金黄色的雪花膏盒子。
盛德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雪花膏?”
“你现在不是送不出去了吗?放着也是浪费。”沈默辞伸手去拿,盛德华一把将雪花膏夺走。
“我明天问问哪个女知青要买!”
沈默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