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不是都小学毕业了吗?”窦冬生疑惑的问。
“我要去读初中,还要读高中,然后去考工,今后我要去城里生活!”
一家三口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窦月莲秀眉微蹙,“可是,你小学都是好不容易才毕业的……”
“那是我以前没开智,我现在开智了,听说很多厂里招工都要初中毕业或高中毕业的,我会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的!阿爸,今后我养你老!”
窦冬生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好!只要你肯读,阿爸就供你!”
*
第二天,窦冬生便带着窦小婵去大队部开证明了。
队里的三个头头十分惊讶。
大队长刘耕田倒是十分好说话,他反而认为窦豆去学校接受教育是好事,能修修她的性子。
大队书记一听队长的话,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窦豆在队里也是游手好闲,去读书,也省得她惹是生非。
他们家的成分更没问题,是穷的不能再穷的贫农了,于是队部很爽快的写了推荐信。
这个时候,窦小婵才惊讶的发现推荐信上写的原主的名字是:窦小婵!
她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但此时也不好问,心里就想着,也许窦豆的名字是小名,窦小婵才是原主的大名。
所以,奶奶为什么会把自己取名窦小婵?
把孙女的名字取成自己早逝的妹妹的名字?
这就有点,诡异了!
唉,算了算了,窦小婵就窦小婵吧!
只是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说,窦小婵只要哥哥姐姐找到如意伴侣,有了美满婚姻,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她为啥忽然决定读书了呢?
第一,在村里太无趣了!
还有一点,自从毒蘑菇事件后,她感觉包包有点不可靠!
这几天呼唤包包,它都说信号不好,装死一流!
万一包包不让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那她可不能顶着小学毕业生的身份过一辈子。
她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今天才发现,原主的真正本名就是窦小婵的时候,她那种回不去的感觉更强烈了!
*
窦冬生办完事,便又下地干活去了。
窦小婵自己拿着推荐信,背了个小学用的破军用书包,就去了公社中学。
老远便看到鲜艳的五星红旗高高飘扬,青砖瓦房,斑驳的白墙上尽是红漆写着的标语: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向工农兵学习。
学工、学农、学军。
……
走进学校,放眼望去都是菜地……还写着劳动最光荣!
窦小婵非常顺利的报了名,被安排插班进了初一2班。
整个初一就两个班,初一2班加上窦小婵这个插班生,一共10个女生,38个男生。
此时上的是语文课,上面戴眼镜的老师,一本正经的教大家念着伟人语录。
窦小婵坐的笔直,认认真真的跟着念了十几分钟,正当她眼皮打架的时候,下课铜钟便被敲响了,声音沉闷悠远。
接下来是数学课,居然教大家怎么记工分。
数学课,同学们可不像念伟人语录课那么老实。
睡觉的睡觉,打闹的打闹,数学老师也不管,甚至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几个调皮的男孩子还朝老师丢粉笔,老师也无动于衷……
窦小婵还听到隔壁两个学生悄悄议论,去年这个数学王老师被戴高帽子,挂牌子游行来着……
说王老师在旧社会当过教员……
窦小婵也是无语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争取来的读书机会竟是这样的。
幸好自己前世经历过高考,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混了个大学。
这次也只是来混初中毕业证的,不过看来大家目的都是一样的。
下午是劳动课,窦小婵浑水摸鱼了一会儿,便跑去公社逛街玩了。
大概很久没下雨了,公社到处是灰扑扑土坯瓦房,空气中飘散着干燥的尘土味。
墙面刷满红字白底的标语,偶尔能见到戴红袖章的民兵巡逻穿行,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广播……
也没啥好逛的。
窦小婵便去了供销社逛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买,空手出来了。
为啥?因为什么都要票!她手上一张票都没有!
*
窦小婵去公社中学读书了,这在溪尾大队又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波浪。
大部分是嘲笑的,读小学都读不明白的人,还去读初中,浪费钱!
有叫好的,比如窦守田一家,讨厌鬼走了,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谁知,窦小婵上学却是个懒散的。
早上也不像别人一样天不亮就起。太阳都要出来了,她才小跑着去上学。
对的,她上学是一路小跑着去的。
每天早上,通往公社的那条路,就能看见一个小姑娘斜背着军绿色的书包,一路喊着口号跑去上学。
社员们会偷偷议论:疯子去上学了……
下午,她老早就放学回来了,背个书包溜溜哒哒,一看就像个读书的混子。
*
这日清晨,窦小婵去上学,在田埂边捡到一个婶子。
婶子连人带自行车摔进了田里,膝盖摔伤了,倒在沟渠里“哎哟哎哟”直叫唤。
窦小婵发挥雷锋精神,将婶子扶了起来,并且亲自骑自行车送她回家了。
这位婶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留窦小婵在她家吃了一碗鸡蛋面。
窦小婵同学是有多久没有吃鸡蛋面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感动得不停地夸婶子手艺好。
两人交谈中得知婶子姓陈,名春花,大家叫她春花婶子。
原来王媒婆给她女儿说了溪尾大队一户人家,叫窦大伟,她想着趁早上凉快偷偷的去打听打听。
窦小婵一拍大腿,“婶子,这事你向我打听准没错!我就是溪尾大队的人,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没有我不认识的人,你今遇上我,是妥妥的救了你自家女儿的命啊!”
春花婶子大惊,“咋啦?窦大伟家不是好人家?”
“何止不是好人家,那家人人品坏透了!从他爷爷辈根子就是坏的,他爷爷窦守田这人,在前妻没死的时候,就跟好兄弟的女人勾搭上了,气死了前妻坑死了兄弟,后来还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个你去问就知道了,他的长子窦冬生,不是有亲舅舅护着,早就被窦守田和姘头给虐打死了!”
“啊!”陈春花捂着胸口哎呀呀直叫唤,“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还不止,那个窦秋生夫妻俩也是个坏的,他们在窦大伟之前还生了两个女儿,都被他们丢尿桶里溺死了!婶子,这你要想清楚,你女儿嫁过去,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胎胎都生儿子啊!您这么善良的人,能把女娃丢进尿桶里溺死?咱新社会善良朴素的老百姓,可做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这简直是畜生不如的玩意儿,女娃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家的女娃可都是宝,这样的人家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陈春花气的脸红脖子粗,不停的拍着桌子痛骂。
“谁说不是呢?谁家姑娘嫁到他家,就是进了狼窝啊!”窦小婵不住的添油加醋,端起大碗,将面条里的最后一口汤也喝光了。
陈春花后来跑到王媒婆家,将打听来的事抖出来,王媒婆一时哑口无言。
陈春花更生气了,她也是个厉害的主,将王媒婆痛骂了一顿,也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方圆十几里的媒婆都不敢再接窦守田家的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