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上午，何雨柱起了个大早。
他先去了副食店，割了一斤五花肉、一条草鱼，又买了两斤鸡蛋和一兜子苹果。回家的路上顺道拐进菜市场，挑了几样青菜，最后在调料铺子前头停下来，买了一小包干辣椒和一把花椒。
苏棠起床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把肉切好腌上了。她抱着何雨橙从里屋出来，看见灶台上码着的那一排食材，眉毛动了一下。
“你这是准备做席面？”
“毕竟雨水第一次带人上门，总不能太寒碜。”
何雨橙从苏棠怀里挣下来，跑到灶台前头踮着脚往上看。何雨柱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别靠太近，油点子溅着。”
“爸，今天谁来？”
“你姑姑的朋友。”
“朋友是什么？”
“就是……跟你玩的人。”
何雨橙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对，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爸爸不会骗他。她跑回里屋把自己的小人书翻出来，抱着一本《小兵张嘎》坐到门槛上翻。
上午十点多，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动静。何雨橙第一个听见，站起来往窗边跑。她从窗纸下沿看见了两辆自行车，一辆是雨水经常骑的那辆旧车，旁边还有一辆半新的飞鸽。
“来了来了！”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头炒菜，没有停手，只是偏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苏棠走过去把门打开。
雨水先进来的，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布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紧，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中等个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蓝布中山装，倒是有点小帅。
手里拎着两兜东西，一兜水果，一兜点心。
“哥，嫂子。”雨水站在门口，侧身让了一下.
“这是周明远。”
周明远往前迈了半步，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直接进屋。他的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身上，然后又看了看苏棠，最后低下头，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一下。
“哥，嫂子，你们好。我是周明远。”
何雨柱从灶台那边转过身来。他手里攥着锅铲，身上还系着围裙，目光在周明远身上停了两秒。那个年轻人站得笔直，但何雨柱注意到他的手指头在裤缝上轻轻攥了一下。
紧张。
何雨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进来坐。”
周明远跟着雨水进了屋。他把东西搁在桌边，雨水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何雨橙抱着小人书从门槛那边跑过来，站在何雨柱腿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戴眼镜的陌生人。
“雨橙，叫叔叔。”雨水说。
何雨橙的嘴张了一下，声音很小：“……叔叔。”
周明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好，雨橙。”
何雨橙没有接话，又把脑袋缩回何雨柱腿后头去了。
苏棠端了两杯水过来，搁在雨水和周明远面前，然后在桌边坐下来。何雨柱回到灶台那边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五道菜摆得满满当当。
“吃饭吧。”何雨柱在对面坐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周明远拿起筷子，等何雨柱夹了第一筷子之后才动。他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
“哥，您这红烧肉做得真好。”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也会做饭？”
“会一点，不太行。”周明远说。
“平时谁做？”
“我自己做。在学校宿舍不方便，就在外面租了个小屋子，自己开火。”
何雨柱夹了一块鱼放进何雨橙碗里，又看了周明远一眼：“你老家山东的？”
“对，济南。”
“父母都是老师？”
“嗯，我爸教高中物理，我妈教初中数学。”
何雨柱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周明远在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筷子搁下来。
“哥，我知道您叫我来是想看看我是什么人。我说实话，我家条件一般，父母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供我上学已经紧巴巴了。我自己明年毕业，留校当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不算多，但能过日子。”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雨水，又转回来看着何雨柱。
“我跟雨水认识快一年了。她这个人踏实，肯干，心眼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帮我。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我能保证一件事——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何雨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周明远那张认真得有些绷紧的脸。
苏棠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周明远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橙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雨水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
“姑姑，他以后也来我们家吗？”
雨水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何雨柱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
“你叫周明远？”
“是。”
“我不管你家条件怎么样，也不管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得做到。你做不到，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周明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您放心，我保证说到做到。”
何雨柱没有再说别的，站起来往灶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雨水一眼：“吃完了带他去院里转转，你嫂子泡了茶。”
雨水看着他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苏棠在旁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偏头看了看周明远。
“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你一会儿跟你哥下一盘，他好久没人陪他下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何雨橙跑回何雨柱那边，扒着他的围裙带子往上爬。何雨柱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那个小不点趴在他肩膀上，看着桌边那两个人。
那天下午，周明远真的跟何雨柱下了一盘棋。棋是在八仙桌上下的，苏棠坐在旁边抱着何雨橙看，雨水在旁边给两个人倒茶。周明远的棋艺确实只是“会一点”，没几步就被何雨柱吃掉了半边车马炮。
“你这棋，还得练。”何雨柱把棋子收起来。
“是，我回去多看看棋谱。”
雨水在旁边笑了一声，被何雨柱看了一眼，又收住了。
傍晚，雨水和周明远走的时候，何雨柱送到院门口。周明远推着自行车，雨水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冲何雨柱摆了摆手。
“哥，我们走了。”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两辆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他转身回屋的时候，苏棠正靠在门框上等他。
“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头，把火捅开，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
“人品过得去，话不多，实在。”
苏棠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吓他？”
“我没吓他。”
“你说‘我找你’的时候，人家脸都白了。”
“我那是吓他吗，我说的是事实，要是他敢对我妹不好，我指定要去打她一顿的。”
苏棠：宠妹狂魔？
何雨柱不在说话，把水壶架上炉子。何雨橙从里屋跑出来，抱着那本小人书，仰着脸看着他。
“爸，周叔叔下次还来吗？”
“你想让他来？”
“他给我带了一包糖。”
何雨柱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