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擦自行车。
年糕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青砖地面,像是在确认他还没有进屋去。阳光刚从墙头翻过来,斜斜地落在中院的地面上,把老槐树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印子。
何雨柱正把抹布翻了个面,准备擦车架上的水痕,一个人影从影壁那边绕了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带着一种“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那种笃定。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刘海中。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灰布外套,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比平时顺溜了几分。他不是路过,也不是出来晒太阳,他的姿态表明他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何雨柱低下头,继续擦车:“二大爷,有事?”
刘海中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离他不到两步远。他先看了一眼何雨柱那辆永久,又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年糕,然后开口了:“柱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出息了。三级厨师,厂里喇叭都报了,全院的人都在说你。你这一下,可真是给咱们院争光了。”
何雨柱手里的抹布没有停:“二大爷,您太客气了,就是考了个级。”
“那不是一般的级。”刘海中摇了摇头,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考,院里多少人都对你刮目相看?连隔壁院的老李头都问我,说你们院那个后生是不是三级大厨。”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等着他说完。
刘海中的语气比刚才更热切了一些:“柱子,我以前就看出来了,你跟院里那些人不一样。你踏实、肯干、有手艺,是个能成事的人。现在你考过了三级,厂里也重视你,我看你的前程远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往何雨柱那边又凑了半寸:“可惜啊,有些人眼光不行,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拉拢,还一个劲地往外推。”
何雨柱把抹布叠了一下,搭在水盆边上,直起身来看着刘海中。他没有急着接话,等着刘海中继续说下去。
刘海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事:“我以前就看出来了,易中海那人心眼小,看不得别人比他好。你以前手艺那么好,他为什么不让你考级?不就是怕你起来了,压不住你嘛!”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意味:“柱子,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事,你找我。我虽然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但大事上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你信我,跟着我走,比跟着易中海强多了。”
何雨柱听完这番话,笑了一下。
“二大爷,您这话说得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刘海中连忙摆手:“什么受宠若惊不惊的,我这人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都是大实话。”
“可是二大爷——”何雨柱顿了一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您刚才说让我跟着您走,我琢磨了一下,您打算带我去哪儿呢?”
刘海中的嘴张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何雨柱会这么问,这跟他装傻呢。
“这……什么去哪儿?”刘海中的声音有些发干,“我这意思就是说,以后在院里遇到什么事,你来找我,我能帮你说话就帮你说话……”
“那如果是您跟一大爷意见不一样的时候呢?”何雨柱又问了一句。
刘海中的笑容僵了一瞬:“那……那就是看他有没有理了,我这人做事公平,谁有理我支持谁……”
“二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就是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事暂时没想那么多。”
刘海中站在那儿,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何雨柱已经走到自家门口了,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在说“我还有事”。
就在这时,雨水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哥!你今天下午还去接苏棠姐不?”
何雨柱还没回答,雨水已经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时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回何雨柱脸上:“你要是去的话,我下午帮你看火,年糕也帮你喂了。”
何雨柱回头看了雨水一眼:“去。”
刘海中站在原地,目光在何雨柱和雨水之间来回了一下:“柱子,你处对象了?”
何雨柱把空盆放回墙角:“嗯。”
刘海中的目光闪了一下,脸上那种热络的神情稍微收了几分,但很快就又续上了:“那挺好,挺好的。年轻人嘛,是该成个家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补了一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自家方向走。
雨水正在灶台前头择菜,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哥,二大爷来找你干嘛?”
“想拉拢我,让我以后跟着他。”
“跟着他?”雨水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连自己家的事都搞不定,还想拉拢你?他是不是看易中海不行了,想自己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何雨柱走到桌边坐下。
何雨柱对于刘海中的印象也不好,毕竟谁家好人天天打孩子啊,还是个官迷,而且比起易中海,他还没脑子,跟着他混,三天估计得倒欠九顿。
刘海中推开自家门的时候,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媳妇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不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咋了?不是去找柱子说话了吗?”
刘海中没有接话,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甩,动作比平时大了一些,外套的袖子带翻了桌角一个搪瓷缸子,缸子滚到地上,“哐当”一声。
他媳妇弯腰把缸子捡起来放回桌上,又问了一句:“到底咋了?碰钉子了?”
刘海中往凳子上一坐,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吐出四个字:“不知好歹。”
他媳妇没有再追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人家不乐意就算了,你少掺和院里的事。”
“你懂什么?”刘海中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这是替他着想。他现在三级厨师了,厂里也重视他,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要是没人给他撑腰,他一个人能走多远?”
“那人家也没说要你撑腰啊。”他媳妇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自己考上来的,自己站稳的,你非要凑上去拉拢人家,人家不接你的茬,你就说人家不知好歹——你这是替他着想,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刘海中的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坐在那儿,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懂个屁。”
他媳妇没有再说话。她低头把鞋底翻了个面,手指头在针脚上捋了一下,像是已经确认过了:“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何雨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再拿以前那套去对人,行不通了。”
刘海中坐在那儿,没有再接话,这时候他的大儿子刘光齐跑了过来:“爹,刚刚你有没有问昨天来的姑娘和他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