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柱子！这——新车啊？”
闫阜贵声音不小，把中院几个正在晒太阳的邻居全招呼过来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所谓的三大件之一，谁家有辆崭新的凤凰永久，那就跟后世谁家提了一辆奔驰宝马似的，光宗耀祖啊，能引来全院围观也是正常的。
何雨柱推着车刚在自家门口支好，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比过年还热闹。
“哎哟喂！永久的！这可是好东西！”
“柱子，你这车花了不少钱吧？看着得一百大几！”
“带票不？钢印打了没？街道办那边登记了？”
何雨柱还没开口，闫阜贵已经挤到了最前头。
他把手里那把蔫葱往窗台上一搁，弯着腰绕着车转了一圈，眼珠子从车头扫到车尾。他伸手摸了摸车把，又在车座上按了按，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嘴里啧啧有声。
“好车，真是好车，比我那辆可新多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柱子，你这是发达了啊！这车崭新的，比我家那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错，闫阜贵也是有一辆自行车的，而且是全院的第一辆自行车，只不过是二手的，但就算是那样也是宝贝的不行，每天小心翼翼的擦一遍，生怕磕着碰着。
何雨柱笑了一下，没接“发达”的话茬，随意的说：“代步用，接送雨水方便，顺便上上班什么的。”
“柱子，你这车多少钱？”
“一百八。”
闫阜贵的嘴角抽了一下：“一百八！好家伙，你这也太舍得了吧？一辆车顶我一年工资了。”
这时旁边一个邻居凑过来，伸手想摸一下车把：“柱子，借我骑一圈呗？就骑一圈，绕着胡同口转一圈就回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车把，何雨柱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车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挡了一下：“不好意思，这车刚买的，还没磨合好呢，不借。”
那人讪讪地收回手，有些不忿：“行行行，不借就不借呗，这么抠门干嘛。”
旁边有人说：“你懂什么，新车谁舍得借？磕了碰了算谁的？换你借不借。”
“就是，你自己咋不去买一辆？没钱还想占便宜。”
那人撇了撇嘴，也不敢再说了，换他他也不借，但关键这不是他的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人群外围传过来，紧接着是许大茂的调调：“哟，这围着什么呢？谁家买车了？让我也开开眼。”
人群让开一条缝，许大茂推着他那辆飞鸽挤了进来。他本来脸上还挂着笑，目光落在何雨柱身旁那辆崭新的永久上的一瞬间，那点笑就僵住了。
他的视线从那辆车的车把移到车架，又从车架移到钢印牌照上，最后落在何雨柱脸上，半天没说话。
何雨柱看着他，也不急，静静的等着他装逼。
果然许大茂还是那个许大茂，嘴永远比脑子快半拍：“傻柱，这车——你的？不能吧，你哪来的钱买车？”
何雨柱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邻居替他回了：“许大茂，你这话说的，人家柱子不能买车？这车刚从百货商店买的，票也带了，钢印也打了，行驶证都有，人家正正经经买的。”
许大茂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又没说不是正经买的，就是有点想不通，他哪儿来的票？”
他这话是对着邻居说的，但目光一直盯着何雨柱，带点挑衅的调调：“你说你不会是借来撑场面的吧？骑一圈装个逼，回头还得给人还回去？”
何雨柱也不废话，事实能证明一切，声音不紧不慢：“许大茂，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他把行驶证从兜里掏出来，翻开来冲着许大茂亮了亮，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何雨柱的名字、住址、车型、钢印号。
许大茂的目光在那证件上停了一下，又挪开了。
何雨柱把行驶证收回兜里：“借车？我何雨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你以为我是你啊！”
许大茂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何雨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主要是不想挨揍。
他踹了一下自己那辆飞鸽的脚撑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买的你买的，你牛。”
他推着车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人群圈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永久，目光里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没再说话。
他是指不相信，何雨柱能买车，因为他自己都买不起，这辆还是工作要时常下乡轧钢厂才给他配的，他都不行，傻柱凭什么能行，难道他能比自己强。
人群又哄了一阵，有人问“啥时候能坐坐你的车”，有人说“柱子这回是真阔气了”，何雨柱听着那些话，没怎么接腔，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说实话，这种感觉真不错，这就是虚荣心吗？自己堕落了啊。
直到人群外围，一道声音从贾家的方向传过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雨柱抬起头，越过人群的头顶，往贾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贾东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站在自家门口，被贾张氏挡在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脚边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永久上，又抬起来看了看何雨柱的脸，又低下去看那辆车——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那辆车就会长出腿跑掉似的。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冲到何雨柱面前，脖子上青筋都露出来了：“你怎么可能买得起车？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你还有妹妹要养！你哪来的钱！”
他的声音一下午拔得老高：“你是不是偷的？是不是从厂里偷了什么出来卖的？你——你这是犯法的！”
何雨柱身边的邻居们安静了下来，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有人往何雨柱那边靠了靠，目光在他和贾东旭之间来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