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是捂着嘴跑回屋的。
她进门的时候,血还在往下滴,顺着指缝淌了一手。她一进门就蹲在地上,嗷嗷地嚎,缺了牙的嘴漏着风,嗓门却一点没小。
秦淮茹正蹲在灶台前头烧火,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里。
“妈!您这脸怎么了!”
秦淮茹的声音都劈了,赶紧站起来想去扶她。
贾张氏捂着脸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一点一点的,看着就吓人。她疼得直哼哼,话都说不利索,但骂人的本事还在,断断续续的:“何……何雨柱那个……小畜生……打……打我……”
秦淮茹听明白了,沉默了一下,没追问细节。她转身去打了一盆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蹲下来递到贾张氏面前。
“妈,您先洗洗。”
贾张氏把手放下来,秦淮茹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张嘴都肿了,嘴唇翻着,血糊糊的一片。最扎眼的是门牙——上面两颗全没了,只剩两个黑窟窿,牙床还在往外渗血。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嘴能变成这样。哪怕是她最恨何雨柱的时候,也没想到他能下这种手,这让她对何雨柱也有些发怵。
“妈……”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下去,“您……您先别说话,我给擦擦。”
贾张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又尖又利:“去!去找易中海!去叫他来!”
“叫老易来!让他给我做主!”
秦淮茹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她皱着眉抽回手,低声说:“妈,您这伤……真是何雨柱打的?”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贾张氏的嗓门又拔高了,缺了牙的嘴让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扁,听着有些滑稽。
“我去找他理论!他就动手了!一巴掌把我牙打掉了!”
秦淮茹没再追问,始终有些不相信。
她低下头,用布巾蘸了水,替贾张氏擦脸上的血。
贾张氏一把拍开她的手:“别擦了!先去找易中海!去!让他来给我做主!”
贾东旭自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从他妈进门那一刻起,他就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秦淮茹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那股气又往上顶了一下:“贾东旭,妈被打了,你倒说句话啊。”
贾东旭被她点名,肩膀缩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神闪躲:“我……我去叫我师傅?”
“叫就叫!快去!”贾张氏吼道。
“跟他说我被何雨柱打了!让他来给我做主!”
贾东旭如蒙大赦,赶紧穿上外套出了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过多久,易中海就来了。
他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上的贾张氏。她正用布巾捂着嘴,布巾已经被血浸透了一角,露出来半张脸——肿着,嘴角还有血痕。
易中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贾东旭终于开口了:“师傅,何雨柱打我妈……把我妈牙都打掉了……”
易中海走到贾张氏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贾张氏把布巾拿下来,露出那个缺了牙的窟窿,血还在往外渗。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心疼贾张氏,还觉得她活该,但是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围。
“何雨柱打的?”
“就是他!我上去跟他说理,他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贾张氏的嗓门又拔高了,声音漏着风,字都咬不全。
“老易!你得给我做主啊!你不能不管啊!你要是再不管,我就去街道办告他!告到他坐牢为止!”
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往下压了压,然后开口:“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何雨柱真的不受控制了。
以前他对何雨柱说一不二,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帮贾家他就帮,让他出钱他就出。那时候何雨柱是他的棋子、他的工具,是他维系四合院秩序的重要一环。
但现在,这个棋子自己跳下了棋盘,不仅不听话,还反过来把棋盘上其他棋子都打翻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但他觉得自己也没别的办法了。他走到何雨柱家门前,站定了,抬手,敲了两下门。
“咚咚。”
屋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何雨柱的声音:“谁?”
“我。开门。”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门闩被拉开了。
何雨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喝水的搪瓷缸子,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柱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看着易中海那张明显在压着火的脸,喝了一口水:“一大爷,您进来说吧。”
易中海没动:“就在这儿说。”
何雨柱也没坚持,往门框上一靠:“行。您说。”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了:“柱子,我做了你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也知道我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你最近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贾张氏的牙,是你打的?”
“算是吧,她冲过来要抓我的脸,我抬手挡了一下,她自己撞我手肘上了。”
“不管是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她牙掉了这是事实。”
“那您想怎么办?让我把牙给她安回去?”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我这儿没那手艺,您要是认识镶牙的,我倒是可以给您介绍一个。”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柱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在院里这么多年了,就算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把人牙打掉了。”
“我说了,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不紧不慢。
“全院都知道贾张氏是什么人,你说出去,有几个信她的?”
易中海被他堵得没话说,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方向:“那许大茂呢?你跟他走那么近干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我跟他走得近?”
“你昨天晚上跟他在一块吃饭了,你当我不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你跟他搅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雨柱听完易中海的话,忽然笑了。
“一大爷,您来兴师问罪,说到底是为了贾家,还是为了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