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开开门,我是你大爷。”
何雨柱听见门外传了的声音,嘴角抽了抽。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我是你大爷,我去你大爷的。
然后扭头冲何雨水使了个眼色。
何雨水反应快得很,筷子一撂,端起桌上那碗剩的包子就往灶台后面的柜子里塞,动作利索得跟排练过似的。塞完还拍了拍手,冲何雨柱一点头,意思是——藏好了。
何雨柱这才走到门口,拉了开门闩。
门开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笑容——每次当和事佬的时候都是这样。
看见何雨柱开门,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挺着肚子,一副来主持公道的架势。
柱子,吃过了?
何雨柱挡在门口,没往里让:刚吃完。一大爷您有事?
易中海往屋里瞟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柱子,我这次来,还是跟你说道说道早上东旭那事儿的。
何雨柱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等着。
东旭下午找我了,跟我说了早上的情况。易中海顿了顿,语气缓了三分。
在我的劝说下呢,早上的事情他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都是院里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何雨柱心里冷笑。
不跟我计较?
贾东旭被他扇了一巴掌,跑回去脸都肿了,这会儿说不跟我计较——说得好像是贾东旭大人有大量,饶了他似的。
真会说话。
但何雨柱没接茬,他知道易中海肯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易中海见他没反应,咳了一声,换了个语气接着说。
不过柱子,有件事我可就得说说你了。秦淮茹带着棒梗来你家,你怎么能不让人进门呢?
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把个孤儿寡母堵在门外头,这传出去像什么话?院子里的人怎么看?咱们院的传统就是尊老爱幼、互帮互助,你这样做,不是让人寒心吗?
何雨柱听完,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一大爷,我先问您个事儿。
你说。
我跟贾家,是什么关系?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答道:当然是好邻居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但是他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心里,何雨柱家就是贾家的血包。
缺钱了来借,缺粮了来拿,缺肉了来要。反正傻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一下困难户。
至于帮衬到什么程度——帮到贾家不困难了为止。
可贾家什么时候能不困难?贾东旭有手有脚有工资,秦淮茹也能出去干活,贾张氏虽然老了但不至于动弹不得。可他们家就是永远揭不开锅,永远过不去这个坎。
为什么?
因为有人替他们兜底。本来因为这个血包是他易中海,谁让他是贾东旭的师傅呢?但他不愿意啊,因为根据这些年的观察,有贾张氏的贾家就是个无底洞,他也供不起,于是专门物色了傻柱这个冤大头,为此,他甚至.......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那张脸,慢悠悠地说:一大爷,既然是邻居,那就按邻居的规矩来。
邻居的意思是——我借你东西,你得还。我帮你忙,你得记着。我对你好,你得领情。这些全都对不上,那我凭什么管他们?
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了。
柱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邻里之间哪能这么算账?你帮了别人,别人记在心里,以后你有难处了,人家也会帮你。这叫人情往来,不是做买卖。
人情往来?何雨柱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人情得往来。可我怎么觉着,我跟贾家只有我去,没有他们往呢?
易中海被他噎了一下,废话,贾家能给你往拿还能叫贾家吗,别说你了,我当了贾东旭这么多年师傅,也没见他给我‘往’一下啊,赶紧换了说辞。
柱子,你想啊。你帮了他们,不仅得到了他们的友谊,还落一个好名声。以后你在院里办事也好、娶媳妇也好,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这好处,不是钱能买来的。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
友谊?贾家的友谊值几个钱?
好名声?被当成冤大头的好名声?
娶媳妇?秦淮茹那种?
但他没笑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一大爷,您说的这些好处,我一个都没看见。我就看见我家的东西往贾家搬,贾家的东西从来没往我家搬过。
您要是觉得当冤大头也能得个好名声,那您自己当。我何雨柱,不伺候。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沉了,这事情发展不对头,这傻柱嘴皮子今天怎么这么利索,他准备加大声音,威慑一下这个傻柱:
柱子,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旁边炸了过来。
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何雨柱扭头一看。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贾家那边跑过来了,估计在那边猫了半天了,这会儿终于憋不住跳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黑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褶子因为生气挤成了一堆,像个什么呢——刚出笼的野猪。
手指头几乎戳到了何雨柱鼻尖上。
就是你个小崽子不给我宝贝孙子吃肉!
贾张氏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你凭什么不给?那是我的大孙子!你以前哪回不是乖乖端过来?怎么着,现在长本事了是吧?反了你了!
我告诉你,你把那肉包子给我端出来!我都闻到了!香得跟什么似的,你藏得了吗你?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头张望,鼻子还真抽了两下,跟条老狗似的。
而且战斗力属实有点强,何雨柱被她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