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开后厨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灶上烧着水,白汽腾腾往上冒,把整个厨房熏得雾蒙蒙的。几个帮厨正围着案板切菜,菜刀磕在木板上,笃笃笃的响。
听见门帘响,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何师傅来了。”
“师傅早。”
“柱子哥,今儿可晚了不少啊。”
何雨柱冲他们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在后厨待了七年,从学徒干到主厨,手艺在那儿摆着,威望也一点点攒起来了。
虽然外头院里的人都叫他傻柱,可在后厨这一亩三分地,谁敢这么喊他,说句不客气的,后厨就是他的天下?
何雨柱往里走了几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迎了上来。
他前不久刚收的徒弟——马华。
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何雨柱来了,眼睛一亮,麻利地搬过一张凳子。
“师傅,您先坐。菜还没备齐呢,等备齐了我喊您。”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心里头舒坦。
马华是他前两个月收的徒弟,老实本分,干活从不偷懒。不管何雨柱吩咐什么,跑得比谁都快,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原剧里头,后来傻柱被贾家吃得死死的,日子越过越紧巴,马华一直记着这个师傅。哪怕傻柱落魄了,他也没嫌弃,三天两头送吃的,逢年过节还拎着东西上门。
就冲这一点,何雨柱就认这个徒弟。
他往凳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后厨不大,灶台占了半面墙,旁边是一排案板和菜架。几个帮厨正在处理白菜,剥掉外层的老叶子,剩下的切块切丝。角落里堆着几麻袋土豆,个头不大,有的还带着泥,主打一个新鲜。
至于荤腥,那是没见一点,困难时期,能吃到这些就不错了。
何雨柱的目光又落在旁边一个人身上。
胖子。
圆滚滚的身板,粗短的脖子,正蹲在灶台后面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看见何雨柱来了,连头都没抬,就含糊地喊了一声“师傅”。
何雨柱没应他。
说实话,这个徒弟他是真看不上。收马华之前,胖子就跟着他了,学了大半年,刀工还是稀烂,炒菜火候全靠蒙。让他削个土豆,十个能削掉五个肉。让他看个火,能把锅底烧穿。
干活不行,嘴倒挺能说。跟谁都能聊两句,就是正事儿一样不干。
原着里这胖子也不是个东西,后来傻柱被贾家坑惨了,他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还跟着踩了一脚。
何雨柱心里哼了一声。
不着急,等忙过这阵子,找个由头把他弄走就是了。后厨不留闲人。
正想着,马华跑过来喊他:“师傅,菜备好了。”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灶台前头。
大铁锅已经烧热了,油在锅底滋滋地冒泡。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白菜帮子、土豆块,还有一小盆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粉条。
何雨柱看了看,扭头对马华说:“马华,你过来。”
马华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两步。
“师傅,怎么了?”
“你今天上灶。”
马华彻底愣住了。
“我……我上灶?”他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
“可是师傅,我才跟您学了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你基本功我看着还行,切菜、颠勺、看火候,都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实操一回,我盯着,出错了我跟你说。”
何雨柱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把灶台前的位置空出来。
马华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当然知道这年头学手艺有多难。厨师这行,师傅带徒弟,哪有几个月就教真东西的?哪个师傅不是先让你打杂干个三五年,磨够了性子,看够了人品,才一点点往外掏。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收个徒弟,师傅就相当于半个爹。徒弟要孝敬师傅,师傅才肯教本事。可就算这样,多数师傅也是藏着掖着,压箱底的绝活儿宁可带进棺材也不传人。
马华本来以为自己至少得打杂一年才能摸到灶台。
没想到何雨柱两个月就让他上手了。
“师傅……“我……我一定好好学。”马华的声音有点哽。
何雨柱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赶紧的,油热了。”
这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哟,傻柱,没想到你还真教徒弟啊?我还以为你那些手艺要带进棺材里呢。”
何雨柱一听就知道是谁——刘岚。
刘岚,后厨里唯一一个敢当面喊何雨柱“傻柱”的人。自然不是因为她厨艺多好,也不是因为她资历多老,而是因为她的关系。
李副厂长那儿,她走得近。
这事儿在后厨不是秘密,但谁也不敢明说。大家心里都有数,嘴上不捅破就是了。
要是之前的他,非得跟她对两句不可,但现在他换芯了,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搭理。
招呼起了马华,马华深吸一口气,抄起大勺,站到了灶台前。
何雨柱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锅里的油。
“油温差不多了,先下葱姜。”
马华手有点抖,但还是稳稳地把葱姜下了锅。
“滋啦”一声,香味窜起来。
“白菜下去,大火翻炒,别急着放盐。”
马华照做,动作虽然有点生涩,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
何雨柱点点头,嘴角动了动。
勉强还成。
这时候,后厨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几个帮厨伸着脖子往灶台这边瞅,连切菜的刀都慢了下来。角落里那个胖子也不蹲着了,站起来,眼睛滴溜溜地往这边瞟。
眼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嫉妒,但依旧死死的看着灶台。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师傅今天教真东西了。
甭管是大锅菜还是小灶,只要能在旁边看上一眼、学上一手,那都是赚的。这个年头,手艺就是饭碗。多学一个菜,将来就多一口饭吃。
连刘岚都不例外。
她虽然背后有靠山,可也知道何雨柱的手艺是真本事。得罪了厨子,以后打饭的时候手抖一抖,她也没处说理去。
灶台上,马华已经炒到了收汁的环节。
何雨柱在旁边提了一句:“最后勾个芡,薄一点,别太稠。”
马华点点头,麻利地把水淀粉倒进去,翻了两下,起锅。
一盆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地盛出来。
看着模样还行,白是白,粉是粉,油光锃亮。
何雨柱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
马华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后厨安静了两秒。
何雨柱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还行。盐少了一点点,别的没问题。”
马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旁边几个帮厨已经凑上来了,拿筷子抢着尝了一口,啧啧地点头。
“马华行啊,这味儿不错。”
“何师傅教得好。”
“我也想来一口……别抢别抢!”
后厨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何雨柱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马华满脸通红地笑,看着几个帮厨围着那盆菜你一口我一口地抢,又瞟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胖子。
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时帘子外头,食堂大厅里传来工人们说话的声音。
快到饭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