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疼得厉害,眼皮子好像压了铁块,重得她睁不开眼。
心里却胡思乱想。
什么鸟?
哪来的鸟?
隐约觉得问她话的人是陆淮,又觉得是自己被疼痛折磨得疯了。
陆淮那么正经的人,怎会在这个时候问她什么鸟呢?
一定是她疯了。
身上凉飕飕的,明月又猛然惊了一跳。
糟糕。
是陆淮给她清理了身上的汗?
那陆淮岂不是把她看光了?
她失了贞洁,往后还怎么嫁人?
转念一想,她已经是陆淮的妻了,以后还能嫁给别的人不成?
就嘟嘟囔囔地呢喃。
“你以后可要对我好……”
可惜她发不出动静来。
陆淮只看到她的嘴唇翕动。
想起老大夫的话,便仔细去读明月的唇语,奈何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为明月盖好被子,便抬脚走了出去,驿站的厨房炖了药,他去瞧瞧药有没有煮好。
“陆相公好生潇洒,”马耀抱着胸,倚在门外,眼神阴恻恻的,“从山匪那里拿了银子,就成了大爷了,接下来的一路上有银子使唤,陆相公过得可不像是一个流放的犯人啊。”
陆淮冲着马耀拱了拱手。
“承蒙马郎官抬举,若不是马郎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便是再有钱,也没法求驿丞给拙荆请大夫。”
马耀冷哼。
“你知道好歹就行,管好你的嘴,否则,到了登州府,自有你死的好地方呢。”
流放路上,他不能要了陆淮的性命。
等在登州府交了差,把陆淮送出去,他结果陆淮性命的机会可多的是。
悄悄地杀了人,再立马回京城辞掉解差这个差事,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他杀了陆淮?
陆淮神色郑重:“马郎官放心,我陆某身为贱民,知道什么是贱民该守的本分。”
流放的犯人是贱籍身,虽不能像奴籍一样可被随意买卖,但和奴籍一样,叫人瞧不上。
陆淮清楚得很。
皇帝在位一日,他便只能做一日的贱民。
什么时候皇帝没了,他才能摆脱贱籍。
至于皇帝什么时候没嘛……
他垂下双眸,掩去眸中的那一抹锋利。
迟早有一日,他要让狗皇帝跪在父亲灵前谢罪。
见他还算是上道,马耀这才让开了路。
“离登州府的路程还远着呢,陆相公要想过得舒服一些,这一路上可要省着点花银子,不然,银子花光了,陆相公再想过这样的舒服日子,我也没法子。”
他朝着驿站外头努了努嘴。
“你给你娘子请医问药也就罢了,怎么还花钱让大夫给外头那些人诊治?陆淮,你到底从山匪老巢拿了多少钱?”
陆淮实话实说:“不多,大夫要的诊金合情合理,我只是在求驿丞帮忙的时候,多给了驿丞一些钱。”
马耀再没搭理陆淮。
陆淮有钱,那是陆淮自己的事。
不是有银子么?从明日起,他们兄弟几个的衣食住行,都让陆淮包了。
他倒要看看,陆淮能拿了多少臭钱,禁得住这么挥霍。
老大夫给外头那些人看了伤,除了曹睿的伤重一些,其余人都只是一些皮外伤。
开些伤药,要不了几个钱。
但曹司业这些人却对陆淮感恩戴德。
眼瞅着陆淮从驿站的厨房里提了一个食盒,便都围上去,说些感谢的话。
许家的四姑娘许龄真鼻子尖,闻到食盒里有肉香,就忍不住咽口水。
“陆大哥,你这食盒里装着什么好吃的?”
她忍不住想要掀食盒,陆淮却闪身躲过去,把食盒护在了怀中。
他嘴里说了几声对不住。
“我虽从山匪那里拿了一些钱,却不多,只够给大家请医问药,请不起大家吃饭,这食盒里的鸡汤,是我给我家娘子备下的,请大家谅解一二。”
他话说得诚恳,文将军曹司业等人便都不计较。
流放路本就艰难,谁手上有银子,不是捂得死死的?
就连曹家和文家,出城时,也有昔日的故交偷偷送了一些钱来,被他们藏在身上。
这些银子到了登州府,有大用处,自己偷着花也就罢了,拿出来给大家花,那不是傻子吗?
陆淮肯给他们请大夫,他们就该感恩戴德,想这些有的没的,纯属做梦。
偏生许龄真嘴馋,见陆淮护着食盒,就忍不住说起了风凉话。
“陆大哥真是小气,就这么一点儿吃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当初陆大哥要是把话说明白,是去那山匪老巢里抢东西,我家中的人,未必不会跟着陆大哥去。”
“陆大哥却偏要遮遮掩掩,就是怕大家都去了,拿了银子,到了登州府日子好过,若不是陆大哥存着私心,不把话挑明了说,我大哥一家子也不会惨死。”
“陆大哥倒好,去了一趟山匪老巢,不知拿了多少银子,也不肯拿出来给大家使唤,倒淘换了一些破衣裳来,谁稀罕!”
就算是男女衣裳,陆淮拿出来的也不多。
许家这些后来被救出来的人,可一件儿都没分到。
瞅着曲迎身上的新衣裙,许龄真早就眼红了,此刻便借着这个由头,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她一提被压死的许家大房,许太太就放声大哭,哭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孙子,哭得人心里厌烦。
陆淮拧着眉头,转身就走。
张千等解差已经拿着鞭子出去管教了。
他提着食盒进屋,没在床上找到明月,惊了一跳。
四处转悠着,瞅见后窗开着,便扒在后窗上往外张望。
一眼瞅见明月正努力地在往树上爬。
娇滴滴的闺阁千金,哪里会爬树。
明月几乎是爬一步,滑三步,半晌都没爬到第一根树杈上。
“树好爬吗?”
树底下响起陆淮的声音,吓得明月手一松,身子就往下坠。
幸好她爬得不高,底下又有陆淮接着,不然,她非得结结实实摔一跤。
虽然已经穿了外裳,但这一番动作下来,明月衣襟散乱,露出了小半个肩头。
陆淮盯着明月的右肩看了一眼,忽然扯下明月的衣襟,摩挲着明月的肩头。
吓得明月打了个寒战。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扬起巴掌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陆淮的脸上。
? ?九月的最后一日了,提前祝大家十月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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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事更新晚了,晚一些时候,还是会有第二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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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我一定会努力按时更新的,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