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罗氏看到她来也不意外,有些烦躁地说,“明日,明日一早我就要带着望舒进宫。”
望舒是柔则给自己起的小名,她实在不太喜欢觉罗氏喊她柔柔,就要求换了一个,现下费扬古和觉罗氏在府内都喊她望舒。
裕瑚鲁氏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着急,还有别的消息吗?就只有咱们家大格格,还是还有别家的?”
觉罗氏叹口气,“还有董鄂氏、瓜尔佳氏家的。”
裕瑚鲁氏拉着觉罗氏坐下,这样站着也不是事,“这都是哪一支的?”
费扬古闷声解释,“董鄂朋春的嫡女,石文炳嫡次女。”
裕瑚鲁氏倒吸一口气,“太子妃的亲妹妹?”
觉罗氏点点头,“对,虽然说是侍疾,但这恐怕是为了四阿哥。”
裕瑚鲁氏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她还想着这非亲非故怎么召见他们这几家的格格,真要侍疾,不应该是让佟佳氏出人。
“这,咱家大格格……”指了指上面,“可能吗?”
觉罗氏拽了拽了手帕,“就是太有可能了!我才担心,四阿哥那人,小小年纪性子就冷硬不好相处,而且皇贵妃……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我的望舒怎么可以……”
“觉罗氏!”费扬古厉声喝斥,“不要犯糊涂!”
觉罗氏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你没用!否则怎么会要咱们的望舒去!”
“什么就是我没用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前两年,非要往外面传什么乌拉那拉府上的大格格,美若天仙,温婉娴静,饱读诗书,要不是望舒发现得早制止了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光景。你没听宣旨太监说的都是皇贵妃听闻府上大格格才貌双全,难得一见!”
费扬古想到这个就气,京城内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谁家会往外随便传府上大格格的容貌才情,样貌出众、饱读诗书是好事,可一旦传得满城风雨,味道就彻底变了。非要传,传点什么有至纯至孝、进退得体不好吗?
觉罗氏显然也想到她做得这件事,略心虚地坐直了些,“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让望舒……”觉罗氏飞速摇头,“不行不行,要不让望舒抱病吧。”
“糊涂!”费扬古简直要被觉罗氏的胡话气死了,“你是要拉着整个府下去吗?欺君之罪你担得起?”
觉罗氏眼眶红了,噌得站起来指着费扬古就吼,“这不行,那不行,你不就是想让望舒进宫,我看你就是想卖女儿!”
“砰”费扬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裕瑚鲁氏连忙上前拉住觉罗氏。
“夫人,夫人,没到那地步呢,这只是侍疾,不是定下来,妾身说句不好听的,也许皇贵妃娘娘看在望舒身子有些弱的份上,选了别人呢?
您也知晓,这皇家选媳,都是要挑一挑的。”
觉罗氏顺着力道重新坐下,闻言觉得有道理但又不高兴了,“我的望舒才貌双全,性子又好,凭什么看不上!身子弱怎么了,又不是养不好!”
费扬古闭了闭眼,这糟心的!
裕瑚鲁氏也一噎,半晌才说,“是是是,咱们大格格肯定是很优秀的。”
这边大人们在愁眉苦脸,栖月院,已经14岁的柔则正在书案前画着画,这些年她琴棋书画、舞蹈都学了,最爱的还是画画和舞蹈。舞蹈能让她活动起来刚好锻炼身体,画画则是能让她记录更多美好的东西。
突然门外传来声响,紧接着宜修小跑着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小大人似的星禅,星禅脚边还跟着尾巴摇的欢快的元宝。
“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画画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宜修跺着脚,但一点不敢上前,就怕碰到了柔则。
星禅走近了些伸头看了一眼,只见画上的前两日他们姐弟三人在庶福晋那玩小猫的画面,“姐姐的画真是越来越传神了。”
小猫就是费扬古从外面带回来,养在裕瑚鲁氏名下的孩子,大名是五格,不过柔则说既然星禅小名叫小狗,他就叫小猫吧。
柔则将最后一笔落下,放下手中的画笔,立在一旁的金瑶立刻上前为她净手整理衣袖。然后柔则弯腰将在她脚边把尾巴快摇成螺旋桨的元宝抱了起来,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
宜修和星禅就亦步亦趋跟着,等柔则坐好,宜修快速上前挤在她身边,星禅慢吞吞坐到另一边,和两个姐姐隔着小茶几。
柔则给元宝顺了顺毛后才说,“元宝今天乖不乖?”
“汪汪”彷佛是回答她的话,元宝轻轻叫了两声。
“姐~姐~”宜修拖长了音调试图将柔则的注意力喊过来。
柔则眼中闪过笑意,故意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星禅,“小狗……”
“汪汪!”元宝以为又是喊它,又叫了两声。
柔则笑意更深了,促狭地说,“瞧瞧,怎么总叫呢。”
星禅也维持不住那副老成的样子了,“大姐姐,别叫小名了嘛,我长大了,至少至少别在元宝面前叫。”他一点也不想被只真正的小狗抢了他的应声!
“嗯嗯嗯,好,以后大姐姐把元宝背对着你。”
星禅往小茶几上一趴,幽怨地喊,“大姐姐~”
柔则笑出了声,“对嘛,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样,是吧星阑。”
星阑是宜修的小名,是宜修缠着柔则,非要娶个跟柔则小名相关的,柔则便为她取了星阑二字。
宜修鼓了鼓脸颊,“对!小狗啊……”
“汪汪”
宜修憋笑,“不是二姐姐说,小狗你……”
“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宜修再也忍不住了,明明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个情况了,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尤其看到星禅垮着脸瞪着她,更开心了。
等宜修笑够了,柔则这才将翡翠放过来的花茶递给宜修,“快喝一口,现在心情放松了吗?”
宜修接过一饮而尽,一杯茶硬是喝出喝酒的气势,“放松了放松了,不过,姐姐,你真不着急吗?进宫侍疾这事一看就有问题。”
说到正事,星禅也收了表情坐直了身子,“对,大姐姐,若是弟弟没猜错的话,这怕不是皇贵妃想给四阿哥选福晋。”最后几个字星禅是有口型说的。
柔则揉着元宝的小耳朵,语气不变,“没有消息传出来,就不要随意说,隔墙有耳,难保府里没什么探子。”
宜修放轻了声音,“可是,姐姐,我和小狗……”
“汪汪汪汪”
宜修顺手捏住狗嘴子,继续说,“都能猜到的事情,你肯定也猜到了对不对。那四阿哥怎么配得上姐姐,要不是有个皇子身份……”
“二姐姐,隔墙有耳。”星禅不得不再次提醒,虽然他也赞同这话。
宜修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生气,真要配,不能找个好点的皇子,比如,比如……”宜修想了半天,最后发现根本就没有人配得上自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