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房子规划和打扮的原因,黄玲和宋莹两人的关系是日渐亲密,等孩子们都放寒假,宋莹发愁林栋哲没人管,其实主要还是午饭问题。
巷子里现在都住满了,孩子们也多都互相串门玩,而林栋哲最喜欢跟着庄图南、庄筱婷一起,庄超英是老师,时不时也在家,安全倒是不用操心了。
黄玲看她愁眉苦脸地样子,问了一句,宋莹就把这事说了,“嗐,我当是什么事,这简单。你把提前做好的饭菜装饭盒里,庄老师虽因着坐班不常在家,但图南会用炉子,庄老师不在家的时候,图南中午热饭菜顺便帮栋哲一起热了就成。”
宋莹一把抓住黄玲的手,“玲姐,简直太感谢了,我这些天不止一次看到图南自己用炉子,我家栋哲等到图南那么大还不一定会用呢。图南是真厉害又懂事。
我原打算每天中午跑一趟带食堂的饭菜给栋哲,但天这么冷,回来都冰凉了,我也没那时间给热,这下有你这句话,就辛苦图南帮个忙了。”
“说这话,前些日子那木工师傅在这打家具,你们搬来后,我都不用天天来看一眼,而且卫生都是你们两口子给整的,之前那谁开咱们院子的口,我不在,也是你们两口子给堵上的。
而且咱们这邻里邻居,一个院子可比旁边那些更亲近,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宋莹连连点头,“对对对,玲姐说的对,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休息做了好吃的,到时候好好犒劳犒劳图南。”
“那感情好啊,图南得开心坏了。”
宋莹还是不太放心,当然不是不放心图南,而是不放心林栋哲那小子,怕他不听话。第一天午休还是跑回来看了一眼。
院子门是关着的,改了屋里格局后,宋莹进屋才能看到厨房,但她没进去,在屋里的窗户那往厨房看,三个孩子都在厨房,庄图南在蒸饭,庄筱婷带着林栋哲在一旁小饭桌上做寒假作业,都没注意到她。
宋莹笑容深了些,没有多待,悄无声息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腊月二十之后,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置办年货。
每人每月有一斤或者半斤的肉票,但却不是每个月能买到肉,因为副食品店长年缺肉,里面的店员都会事先偷偷通知亲友,这些人会在到货那天早早等着,就等开门就进去买。
等没门路的人得到消息,肉早就卖光了,所以每每过节过年的时候,大人们都是早早就去副食店门口排队,连小孩子在这时候都用上了。
黄玲其实不慌,她空间里有,本就是为了在这里生活准备的,不拿出来也是浪费,准备以找了门路能买肉,不去抢来着。
但对门吴家跑来问,他们三家到时候一家出一个孩子去排队,黄玲寻思得去,宋莹知道没事,可要是别人知道他们家没去抢肉,而是有门路买肉,说不好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所以三孩子连续几天一大早就穿着厚棉袄带着小板凳,跑去副食店门口排队,也不突兀,因为放眼望去,全是孩子壮丁。
靠着孩子壮丁,三家大人都置办上了不同i种类、不同数量的肉和糕饼零食。
刚买到肉,庄超英就被他爸妈通知要来这边吃饭,这时庄超英才反应过来,他就说这段日子忘了点什么,庄家那边他还没去解决呢,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他但凡敢让人来,估计黄玲就能立马给大舅哥写信来处理事情了。
所以他火急火燎地就跑回了庄家,路上突然想到这三个来月,自从十月那次之后,他没有拿钱回去,庄父庄母也没有过来问,更没有找过他,庄超英有些意外了。
到了庄家,庄赶美家两个儿子爱国和爱华先看到他,“大伯!”
庄超英点点头,温和地问,“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庄爱国、庄爱华……
庄爱国果断转头对屋内喊,“爷,奶,大伯来了!”
庄超英进屋的时候,庄父正坐在椅子上抽烟,庄母从厨房出来。
“爸,妈。”
庄父没动,只嗯了一声,庄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老大,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来接我们?我不是说明天过去吃饭吗?”
庄超英坐下摇摇头,“不是,妈,你先坐,我有事要说。”
庄母心头一跳,看了庄父一眼坐下。
庄超英便将黄家大哥来苏州的事,以及现在他和黄玲的关系说了一遍。
“砰”
庄父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桌上,“他们黄家想做什么!这是夫妻吗?啊!她黄玲嫁到我们庄家,就应该为了庄家着想,不就是坐不下没让她上桌吃饭,就这么受不了苦?”
庄母眉头紧皱,“老大,你们这样可不行,像什么样子,难不成以后她都不来孝敬我跟你爸?”
庄超英自黄家大哥走后,又想了很多,加上这三个月的生活,其实比以前好了很多,虽说他不像之前,只需要上班,回来辅导图南、筱婷功课。
现在还需要收拾家里,自己的事情都得自己操心,但其实他和黄玲的关系、家里的氛围反而更好了,他那点不甘早就散了。
此时便心平气和地说,“他们黄家不想做什么,就是想黄玲跟我离婚,回常州。”
庄母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些,庄父一个喘气差点没喘出来,等喘出去便连连咳嗽,庄母赶忙倒了一杯水给他。
庄超英端正坐着直愣愣看着他们。
庄父喝了水不再咳嗽,但怒火还在,“那就离,我就不信黄玲真敢!”
“你爸说得对,说不准就是吓唬你,逼着你妥协,你要是真答应,肯定不会。否则黄玲真离了你,一个二婚女她还能找到比你好的?
而且还有图南和筱婷,那是我们庄家子孙,怎么可能给她带走。”
庄超英点点头,“黄玲说孩子不给她,她就来我学校闹,去赶美厂里闹,不闹到我们失去工作不罢休。”
庄父、庄母……掐住命脉了。
“她带着孩子更不好嫁,而且她回常州,住娘家,她娘家大嫂能没意见?”庄母不死心继续说。
“她大哥大嫂不跟老人住,单独住在单位房子,黄玲在娘家有自己的屋子,一直保留着,往年我跟过去探亲都是住那间”没等庄母说,又补了一句,“比之前我们住的筒子楼还大些。”
庄父冷哼一声,“离,看来是看不上我们庄家,庄家还不想要这个儿媳呢!”
庄超英抿抿唇,垂下眼睛,“好,那我明天回去跟黄玲提,你们在家给我收拾个住的地方吧。”
庄母大惊,“怎么要给你收拾住的地方?老大,当初你们出去,不就说了家里住不下吗?”
庄超英闷闷地说,“现在住的房子是厂里分给黄玲的,不是我,我跟黄玲分了肯定是我搬出来,学校又没房子给我住,我总不能一直睡办公室,之前就被校长谈话了。
那我肯定要回家住,总不能睡街上吧。”
庄母张了张嘴,然后扯了扯庄父的衣袖,庄父抽了口烟,没吭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外面爱国、爱华玩闹的声音。
“爸爸,大伯来了,在屋里呢。”
外面不知是爱国还是爱华说,接着一道男声响起,“你大伯?行,你们接着玩吧。”
庄赶美掀帘子走了进来,“爸,大哥来了?”
屋里的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庄赶美进来就迎着三人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庄超英笑容更甚,这是送钱来了?
“大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过来跟你们说点事,明天你们别去我那。”
庄赶美拽凳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这是怎么了?爸妈说快过年了,你们搬家我们还没去过,去吃个饭顺便认认门,明天大嫂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