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到贝勒爷的马车往府里来,剪秋理了理衣摆,等贝勒爷下了马车走进来,她便上前一步,“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脚步不停,语气冷漠,“嗯,何事?”
作为宜修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胤禛自然认识剪秋。
剪秋笑着跟在身后说,“启禀贝勒爷,福晋有事要和贝勒爷商议,已在芳宜院备好早膳,还请贝勒爷移步。”
胤禛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没听苏培盛说府内出了什么事,罢了,去看看也行,脚步一转便往东路芳宜院走去。
宜修坐在餐桌边等着,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胤禛走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欢喜,起身便要行礼。
胤禛略过她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并未坐到餐椅上,“起来吧,不必多礼。
剪秋说你有事要同爷商议,什么事。”
宜修看到贝勒爷并未坐在餐椅上,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时候不早了,贝勒爷怕是饿了吧,不如先用些早膳?”
说着便想亲自给胤禛布菜。
胤禛没什么表情地说,“不必,有事说事,爷等下去桃蹊院用膳。”
宜修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深吸口气,有些僵硬地将这段时日府中的事情说了说,胤禛听完没有什么表情,“这些事你看着办就行,往日也没见你跟爷多说什么。”
宜修瞧出胤禛的不耐烦,只好开口,“爷,还有一事,我知晓李格格可人疼,但爷已经连续多日歇在桃蹊院,万岁爷是最不喜……爷,耿妹妹也是新入府的。”
胤禛起身就往外走,“爷的事不需你操心,你管好府中中馈即可。”
宜修错愕地看向胤禛离开地身影,还想说些什么,可胤禛走得太快,宜修一句话也说不上。
半晌,宜修面无表情地问剪秋,“贝勒爷走了?”
剪秋小心翼翼看了眼福晋,“是。”
“本福晋是不是有些时日没进宫看姑母了?剪秋,去递牌子给宫中,明日本福晋进宫一趟。”
桃蹊院,李静言此时正在练字,那日后来跟贝勒爷和好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胤禛更是日日都来桃蹊院。
李静言是个非常懂得得寸进尺的人,见贝勒爷其实还算好说话后,第四日便请求桃蹊院内的用膳时间改成她往日在家中时的。
胤禛跟着李静言的作息时间吃了两日,便察觉到了好处,便自动自发改了自己在府内的用膳时间。
李静言在家中时,上午都是学习,胤禛便给李静言布置了写大字的任务,那箱书最终还是被抬回了桃蹊院,只是胤禛严肃规定了李静言的看话本时间。
李静言拗不过,只能遵守。
胤禛来到西次间,见李静言认真练字便走到另一个书案旁处理事务,这几日西次间被重新布置了一下,里面摆了两张书案,胤禛还将一些事务搬到了桃蹊院。
两人互不打扰度过了上午的时光,午正左右两人一同用了从桃蹊院小厨房出来的餐食,小厨房的菜都是李静言亲自安排的,张大厨原是李静言在家中她的小厨房里的大厨,后面李静言来京城,张大厨也跟着来了,且一直未回青州。
胤禛答应设小厨房后,李静言就直接跟胤禛说想让张大厨来,晚上付出了一些代价让胤禛松了口,胤禛查过张大厨,发现这人曾在宫中御膳房当差,只是遭人陷害,命大逃过一劫,被李家所救,自此就在李家安了身。
胤禛便没再多阻拦,很快就安排人进了府。
用完午膳,胤禛继续留在桃蹊院,只是他跟李静言说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他不会来桃蹊院了,否则皇阿玛可能要问罪李静言。
李静言当即柳眉一竖,就想口出狂言,这几日跟胤禛有什么说什么习惯了,对于娘和李嬷嬷的叮嘱,李静言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万幸胤禛彻底摸清了李静言的性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没让她真说出口。
原本胤禛还想过希望李静言早日怀孕,现在他一点都不想了,能拖多久是多久吧,李静言得子晋封侧福晋是皇阿玛亲口说的,到那时,李静言必定要进宫谢恩,皇阿玛不多问还好,要是多问……
胤禛根本不敢想李静言会说什么,不管说什么,只要她没绷住,胤禛都觉得两眼一黑,至于绷住……
不敢赌,根本不敢赌,就让暴风雨晚些来吧。
桃蹊院一片岁月静好,芳宜院内气氛可不太好,剪秋得到宫中消息,一刻也不敢停地就去禀报福晋,“福晋,宫中传来消息,说是,说是……”
宜修淡淡开口,“说是什么?”
“德妃娘娘说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从未有过姻亲,她可担不起乌拉那拉氏女儿的一声姑母。”
宜修手中的毛笔顿在半空,笔尖的墨汁滴到宣纸上,刚写好的字便废了,宜修紧蹙眉头,“什么?”
剪秋重复了一遍,接着紧张地说,“德妃娘娘还说往后每月初十进宫请个安就好,这次没到日子,她也没有什么事要说,让您不必进宫了。”
宜修攥紧了手中的毛笔,“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从未有过姻亲?”
剪秋皱着眉,“奴婢也不清楚具体,可能得传话回去查看一番。”
宜修脑海里捋了一下她知晓的信息,沉默片刻,“那就传信回去,这事必须弄清楚!”
若真不是,她就要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做了,没了乌雅氏,她再想在暗中做些事就难免束手束脚了,乌拉那拉氏可没给她什么人,现在府里听她话的多数都是乌雅氏的人。
胤禛虽没再继续去桃蹊院,但接下来一个月都没踏入后院,就连初一、十五要去福晋院中,他都是在前院歇息的。
而宜修根本顾不得这些,乌拉那拉氏传过来的消息让她头风都发作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竟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那过去为何觉罗氏要带着她和柔则进宫喊德妃娘娘姑母?
更重要的是,剪秋发现府中原本听她命令的乌雅氏下人都不再与她们联络,消息传过去也跟石沉大海一样。
若不是这几年她借着管家权安插买通了些下人,宜修就真的在府中没了人手。
宜修暗恨德妃的果断,好歹也喊了她这么多年姑母,如今不过是查清没有联系就将界限划的这样清晰,真真是狠心!
忙着重新培养收买人手,连胤禛下令府内日后只每月初一、十五格格才需给她请安,宜修都不管了。
没多久,就传来圣上决定巡幸塞外的消息,胤禛赫然在随行皇子名单中,这是不能带家眷的,宜修听闻消息只觉得头都不疼了。
趁着贝勒爷不在府中,她收买更换下人动作大点都不会有事,更不用看着贝勒爷去宠爱他人。
临行前,胤禛特意去了桃蹊院,离开得时候手中攥着李静言写的东西清单,想到李静言毫无不舍地交代他,让他如果方便的话就找一找这些东西回来带给她,要不是李静言还是准备了些东西给胤禛带着,胤禛真要被这小没良心的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