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刻,苏培盛瞧了瞧天色,再看看毫无动静地房门,有些焦急地在廊下走了走,青梅见此小声问,“苏公公,这是怎么了?”
苏培盛看她一眼,“贝勒爷可是要上早朝的,再不起就要迟了。”
青梅脸色一变,也跟着慌了,“这,这怎么办?能进去喊吗?”
“喊,肯定要喊”苏培盛深吸口气,轻轻推开房门,隔着放下的床幔轻声喊着,“贝勒爷,贝勒爷,到点了。”
连喊了几声,床内才响起胤禛有些喑哑的声音,“嗯,爷马上起。”
有李格格在床上,苏培盛也不敢上前掀床幔,略略退后几步等着贝勒爷起来,心想着李格格也该醒了。
胤禛抿着嘴把紧紧抱着他的李静言扒拉了下来,怪不得昨晚睡着后做梦被蛇缠上了,这可不就是被缠上了,胤禛觉得虽然只有短短一下午加一晚上,他对李静言的容忍度就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了。
其他女人睡在他旁边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就连柔则也是,这李氏倒好,就差没睡到他身上了,看着这么大动作都没醒,甚至翻了个身睡得更熟了的李静言。
胤禛捏了把她的脸,见脸更红了,李静言睡着还皱了皱眉,略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
起身下床,胤禛一个眼神制止了苏培盛要说的话,伸展双臂示意苏培盛上前为他更衣。
苏培盛闭了嘴,轻手轻脚上前,内心不停感叹,这李格格绝非池中之物啊,刚入府贝勒爷都起来了,她还睡得好好的。
刚刚贝勒爷下床时,他可是瞥见李格格还睡着呢。
伺候着胤禛穿好朝服,便跟着胤禛来到外间,青梅和翠果已经将洗漱水端过来了,见只有贝勒爷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怎么只有贝勒爷,她们格格呢?难不成还在睡?天呐!
想起在家时李嬷嬷教导的规矩,两人脸都有些白了。
刚想行礼就被胤禛制止了,青梅见状便想进内间喊醒格格,胤禛注意到,淡淡开口,“让你们格格睡,别误了给福晋请安的时刻就行了。”
青梅往内间走的步伐立刻停了下来。
等胤禛收拾好,临走前他又去内间看了眼李静言,出来后跟青梅叮嘱,“告诉你们格格,待爷下朝回来陪她用早膳。”
话落便大步离开了,苏培盛紧紧跟在后面,心中暗暗咂舌,看来日后对李格格要更恭敬些了。
眼看着贝勒爷走远,桃蹊院的氛围霎时放松了下来,翠果看向青梅,“姐姐,咱们现在要叫醒格格吗?”
青梅想了下,“算了,贝勒爷都没让格格起来,咱们也别喊了,迟些再喊吧,咱们先去小茶房做些吃食,等格格醒来先垫垫肚子,不然格格怕是顶不住请安结束。”
出了府,坐在马车上,胤禛突然想起来他忘了叮嘱李静言请安时少说话了,懊恼地皱了皱眉,李家不至于真一点没教桃桃吧。
是的,昨晚胤禛就得知了李静言的小名,并喊上了。
芳宜院,宜修早早便起来了,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剪秋给她梳着发髻,“桃蹊院昨夜有什么动静吗?”
剪秋有些为难,“当初贝勒爷对咱们安排的院子不满,桃蹊院内都是苏公公亲自安排的人,没有一个是咱们的,加上昨夜院外还有贝勒爷的人守着,咱们的人没法靠近,具体消息奴婢没有得到。”
宜修的眸子暗了暗,“罢了,尽快找个突破口,安插不进去人,就收买一个,里面的布置弄好了吗?”
“贝勒爷换院子太突然,奴婢只来得及更换了少许布置,但都是卧房的。”
宜修露出一丝满意地表情,点了点头,“李格格还小,不急着生育。”
“福晋说的是,咱们这都是为了她好。”
被青梅喊醒地时候,李静言很想说不起,但她也明白这已经不是在家里了,拉着个脸任由青梅给她更衣,青梅无意瞥到格格身上的红痕,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赶紧移开了视线。
翠果则是去收拾床铺,她还得把东西交给喜嬷嬷呢,但毕竟是未婚小姑娘,翠果也是红着脸收拾床铺。
等李静言吃完青梅两人准备的吃食,走出房间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李静言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调整了下表情,跟翠果确认好她的状态和表情都没问题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去正院,不对,是去芳宜院。
昨日用晚膳时,翠果跟她说如今的福晋并不是住在正院,正院自此先福晋去世后就被贝勒爷封起来了,侧福晋扶正后,就把原本住的芳宜院与隔壁的院子合并充当福晋的院子。
李静言到达芳宜院时,正屋内已经坐了三个女人了,李静言保持着稳重端庄的姿态与三人互相见了礼。
宋幼芙见完礼后便坐会椅子上沉默着,耿若初大大咧咧打量了番李静言,视线对上她眼睛时,挑了挑眉,这眼神不太对呀,不确定再看看。
齐月宾则是端着一副温柔的面容笑着开口,“李妹妹可真是容貌秀美,要换做我是贝勒爷,也得早点去看看。”
李静言矜持地点点头,没错,她的确是貌美,“齐姐姐也不差,就是衣服颜色老气了些,换些鲜亮的颜色和款式就好了。”
齐月宾一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年岁不比李妹妹和耿妹妹年轻,鲜亮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了。”
李静言觉得这话不对,想着都是同一个后院的,也不能太算外人吧?但端着的姿态不变,说话就有些憋不住了。
“齐姐姐这话不对,鲜亮的衣服选对了款式和颜色,哪个年岁都能穿,我娘现在穿的颜色都比姐姐鲜亮呢。”
齐月宾脸上神色彻底没了,淡淡开口,“李格格慎言,这府内衣服不够鲜亮的不止我一人,若是冲撞了谁,怕是李格格刚进府就要受罚了。”
李静言大眼睛里闪过疑惑,这哪里冲撞啦,不就是讨论衣服嘛,而且她真的是很认真提议啊,齐格格长得又不差,就是穿的衣服老气了些,她这还说错了?她娘说得对,果然不能对外人随便说话。
哼,她不说了不行嘛,垂下眼眸,放空的坐在那。
齐月宾见李静言不接话,一时更觉得心梗了,皇上御赐果真是底气都不一样。
耿若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确认了,这位李格格看着精明,实际是个笨蛋美人啊,就这出,估计她都不懂齐月宾为何如此。
宜修坐在内间自然是听到了这出闹剧,嘴角勾起满意地弧度,看来这李格格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来说话就这样不客气,这府上又要热闹起来了,热闹好啊,她就喜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