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场只有内务府大臣、胤禛和王府总管后,大臣方低声将康熙的口传特恩说出,“圣上口谕,李氏入府,准予随带贴身侍女二名,娘家自备妆奁,尽数随其入府。若李氏日后诞育阿哥,内务府、宗人府先行记档,届时即为其奏请晋为侧福晋。此乃念李文熚济世之功的特恩,府中上下,不得薄待。”
胤禛有些错愕但还是垂首叩拜领旨。
李家这边并未有大臣上门,毕竟不是正式赐婚侧福晋,而是由内务府行文通知李家,将李文熚之嫡长女李静言赐入雍贝勒府做格格,择吉日送入贝勒府,且嘱托圣上恩典,准予李格格随带两名贴身侍女及适当嫁妆入府。
李家上下忐忑不安地心终于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因知晓李静言的性子依然悬在半空。
没错,仅仅这几月,李家众人都摸清了李静言的性子,现下除了李文安的儿子和妾室,其余众人都坐在正堂。
李静言乖巧端坐在椅子上,看似认真聆听,实际心思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众人叽里咕噜一顿商讨,转头看到李静言的状态,又同时沉默了,李老爷子的老脸皱得更狠了,都是李文熚这兔崽子,害得桃桃有这性子,早知道小时候下狠手揍聪明点了。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李老夫人眼皮一抬就看出了李老爷子的想法,嫌弃地移开眼,这老货,大儿子的性子随得谁是一点没数,就是这怎么还带一个比一个……瞥一眼乖巧的大孙女,一个比一个不聪明呢?
难不成是李家祖坟出了问题?李老夫人仔细回想了下自己死去多年的公婆性格,公公好像比这老货聪明点?
李文安打破了这份安静,“无事,我如今是贝勒府典仪,日常也能见到贝勒爷,在府内也算有些相熟的,就算桃桃真被贝勒爷厌弃,我舍下点脸面,咱们多出些银子,暗中让桃桃的日子好过点,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是贴身侍女得好好选,雍贝勒府后院……”
提到雍贝勒后院,李文安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连带着知道些内情的乌雅芳宛也神色莫名。
她虽姓乌雅,但和宫中德妃不是一支,不过总归是同姓,有些事情她也是能从家里了解到的,更别说李文安有时在家还会跟她说些小话。
李老爷子和李老夫人不知内情,但就明面上他们知道的事情,也让他们同时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看得毫不知情的江文玉、李静之两人一愣一愣满脸疑惑的,至于李静远和李静言,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一起正小声嘀嘀咕咕什么,两个人都贼兮兮地,一看就是没憋好事。
干坏事都干不明白的两个人,看得他们眼疼,眼不见为净,几人再次忽略两憨货。
乌雅芳宛语气复杂地先将京城众人都知晓的事情跟江文玉母子俩说了一遍。
这雍贝勒现在的嫡福晋是继室,乃是先头那个的庶妹,原先是雍贝勒侧福晋,先福晋去年难产而亡,临终前请求雍贝勒好好照顾庶妹,这雍贝勒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去御前求皇上恩准扶正侧福晋。
这皇家就没侧福晋扶正的说法,咱们这位康熙帝最重嫡庶了,当即就申斥了雍贝勒,可雍贝勒非要如此做,天天去乾清宫。
皇上还是心疼亲儿子,这不僵持了一个来月,下了口谕应允了,也因此雍贝勒被禁足三个月,连除夕宴都没给参加。
这都不算离谱了,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那先福晋是在庶妹孕期,以照顾庶妹的原由住进雍贝勒府,然后刚住进去没两天,雍贝勒就进宫求娶这位做嫡福晋,关键这位先福晋本身就有婚约,只是迟迟没成亲。
雍贝勒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让皇上松了口,这位先福晋就这么进了雍贝勒府。
江文玉和李静之哪听过这么……的事啊,两人听得一愣一愣又一愣,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这,先不说别的,就是谁家会让未出阁的女儿去别人府上照顾有孕的女儿,这不是,这不是胡闹吗!而且能做皇子福晋的,应该是满洲世家的嫡出小姐吧,这是哪家这么没规矩啊?”
江文玉是真的不能理解,满洲世家不都自诩比旁人都更规矩吗?
“是乌拉那拉氏,现任族长是乌拉那拉费扬古大人,其夫人是觉罗氏,是位宗室女。”
乌雅芳宛解释道,“这原先的嫡福晋是嫡长女乌拉那拉柔则,现在的继福晋是庶女乌拉那拉宜修。”
“宗室女不该规矩更重?这,这,这……”
“觉罗氏在闺阁时挺正常的,就是不知为何后来行事有些不太……稳妥!”
乌雅芳宛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就咱们这样的家世,有闺女,那闺女在外的名声都是十分注意,有些名声看似好实则大家背后谁不说呀。
但这位乌拉那拉柔则,可是自小就传出容貌美丽的名声,等年龄大一点了,什么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十全十美这些全出来了,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大家面上不说什么,谁家不在私下谈论,这乌拉……”
突然一个漂亮的小脑袋凑过来,“谁呀谁呀,第一美人?那得多漂亮呀?”
李静言眼睛亮晶晶得凑过来,兴奋地插话。
江文玉面无表情地把闺女的脑袋推开,“呱呱,带着你姐去院里玩去”,顿了下又严肃叮嘱,“不许爬树、不许玩摔跤、不许比力气,否则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李静远哀嚎,“娘,都说了不要喊我小名!”
“快出去快出去,哪那么多话”转眼看得李静言小嘴一瘪要说话,“不许说话,出去,不然你今晚吃全素。”
李静言转身拽着李静远就往外跑,生怕慢了一秒晚上就只能吃草。
其他人见怪不怪,等两个熊孩子都走了,大家又继续话题,这次众人的眼神都望向了李文安。
毕竟自康熙三十七年四阿哥胤禛受封多罗贝勒,他们李家作为镶白旗包衣刚好被划到了雍贝勒名下,李文安因着大哥李文熚的关系,进了贝勒府。
可以说他是真知道些外人不清楚的事情。
李文安起身来到门口,示意守在门口的各位心腹丫鬟婆子小厮离远点守着,注意别让人靠近,这才回了原位坐下。
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缓缓说来“这先福晋是在进府当晚,据说穿着舞服在府中梅园跳舞,被雍贝勒看到,雍贝勒对这位一见钟情,两人当晚便有了肌肤之亲。
继福晋此时还是侧福晋,怀孕八个月,被这事刺激得当场早产,生了两天才生下大阿哥,结果刚醒就听到雍贝勒为了求娶姐姐,在乾清宫跪了三天三夜,连她生孩子都没回府。
后来这姐姐便成功进了雍贝勒府,成为嫡福晋,一进府,就是专宠,但迟迟不曾有孕,直到三十八年好不容易有孕了,这先福晋当天就把府里府医喊道正院,雍贝勒也陪在正院。
巧合来了,当晚大阿哥高烧不退,侧福晋喊不到府医,派人去正院请,可能是下大雨的缘故,下人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门。
侧福晋亲自抱着高烧的大阿哥要出府,出不去,去正院敲门还是敲不开,最后大阿哥高烧不退,就这么……”